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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上来的人刚站稳,立刻就被两侧的步枪和刺刀招呼。
甲板狭窄,往往左舷方堵住,右舷又被撕开口子;右侧刚补上中间又涌上来,双方刺刀相接,你死我活。
机枪打热了,枪管里的水开始冒蒸汽。
副射手拎着水桶往冷却套里续水,另一个人蹲在旁边接弹链,黄铜弹壳在他脚边积了厚厚一层。
太阳开始往西斜,最后的青鱼号也撑不住了。
船身冒火舵机被打坏,在海面上原地打转。
唯独它的副炮还在射击,但炮手已经倒了一半,剩下的人一边还击,一边往甲板上扔弹药箱。
又过了一个时辰,海面炮火歇止。
厮杀转入船腹,自上层甲板逐层清剿。舱道逼仄,两侧铁板夹着一线窄路,机枪架在拐角处,弹雨扫过去便是一堵墙。
守方占尽地利,只是弹药终究有限。
弹链打空,枪栓拉不动了,便扔了枪拔出刀刃,与冲入船舱的秦兵短兵相接。
龙骧军死一个少一个,秦军却源源不断。
战线一寸寸往后退,最后退到灵堂门前,再退一步,便是梓宫。
踏踏踏.....
李远晟无视尸横遍野的舱室,靴底踩在血泊里,毫无半点迟疑,北美大陆常年镇压暴乱的印第安人,时常便是整村整县的杀,藩王子嗣经历战火已是常态。
他在阵前站定,隔着肃立的兵士,看向灵堂门口那个横刀而立的人。
云少校。
云峥横刀立在灵堂门前,刀身上凝着暗红血痕,血顺着刀尖一滴滴往下落。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聪明人,龙骧军五百人,打到现在还剩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在云府旁支蹉跎这些年,才熬到一个亲军少校,中原那帮人,几时正眼看过你?
投了我,北美万里疆土,尽是你施展抱负之地。
云峥紧握刀柄,看着他沉默半晌,幽幽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我云家蒙太上皇天恩百年,我死则死矣,一门上下也是忠烈之后,若是归降,满门叛逆,让先祖蒙羞!
见对方神色决绝,李远晟适时收起和煦之色,转头看向舱道两边那些缩着的人——水手、杂役、船上的工匠,不是每个人都能无视死亡。
龙骧军身负皇命,殉了职,朝廷自有抚恤,全家也落个忠烈的名头。
可你们呢?
你们是水手,是杂役,不是军籍,护灵是龙骧军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干系?放下兵器,我不杀你们。
话音刚落,人群里先动了。
咣当一声,一个老水手把手里的斧子扔在地上。
随后第二个,第三个,扔东西的声音接连响起。
龙骧军的士卒回过身,红着眼怒视那些放下武器的人。
有人骂了一声,脾气暴躁的甚至已经跟那些投降的水手厮打起来。
而秦藩的陆战队抓住这个空当,在手榴弹的掩护下向内突击,一时间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陛下,我已经尽力了,云家没有投降!”
云峥跪下朝东方拜了三拜,缓缓摸出腰间佩枪,枪口抵住下颌,无丝毫犹豫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舱道里撞出回音,久久不散。
................
穿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李远晟面无表情的走进灵堂。
灵堂正中,素白布幔垂在四周,海风从舱门缝里钻进来,把布幔吹得微微晃动。
李远晟在梓宫前站定,沉默片刻。
秦蕃冒大不韪风险倾巢而出,死了这么多人,打到最后若里面是空的——那就是天下的笑柄。
他思索片刻,对身侧无人的位置,冷漠道:传几个内侍来。
很快三名小太监被卫兵带上来,一个个面无人色,腿肚子打颤。
开棺。
听到主子的命令,为首的内侍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世子……使不得……这是太上皇的梓宫……奴婢万死……奴婢不敢……
礼制有云,殓葬需验视,我秦藩奉迎梓宫,自当亲视,以明孝心。
世子……先帝梓宫,非有诏令,谁敢轻动……
小太监们还在磕头,企图用祖制说事。
本世子就是来迎梓宫的,我就是诏令!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不耐:让你开,你就开,出了事我担着!
他们是家奴,拗不过主子。
这群人只得爬起来,用颤抖的手去推千斤棺盖,推得满头大汗才推开一道窄缝。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棺缝里飘出来,不是腐臭,是淡淡说不上来的香气。
李远晟小心俯身向内一瞥,干冷的棺椁之中,遗体不见半点腐坏,形貌温润如生。
他小时候见过这位皇曾祖父,这位开国大帝长寿无比,死后更是有紫气横亘万里长空,不过跟生前的功业相比,确实足以匹配。
如今四方诸夷皆在苟延残喘,大唐朝占据世界最肥美的地方,夷人不过是商品的倾销地。
叹了口气,他直起身把棺盖合上,退后三步整了整衣冠,屈膝跪拜,额头触地。
三拜九叩——上香
香烟袅袅升起来,在灵堂里盘旋。
皇曾祖父在上。
孙儿不孝,贸然惊扰圣躯。
然,孙儿并非乱臣贼子。大宗把我等藩屏当贼防,分封小藩扼住矿脉港口,技术封锁,限军加税,我等也是为求自保。
秦藩乃诸藩之长,我这一脉,也是皇祖父嫡传。孙儿亲自来迎,是为了奉安皇祖父于北美,也是为了给各藩一个名分,一个说法。
今日惊扰,孙儿自知罪孽深重。但为了皇祖父的分封初衷,孙儿万死不辞。
李远晟叩罢起身,走出冷冰冰的灵堂,看着灵堂外的过道,肃然道:传令,小心抬运梓宫转移至旗舰,分毫不得磕碰。
刘福禄。
“奴婢在。”一名面白无须的内侍,快步上前俯首静候。
方才开棺那几个内侍,处理一下。
刘福禄面色不变,垂首应是,奴才明白。
还有去通知刘海涛将军,把波澜号击沉,再对外放出消息,护灵舰队遭遇风暴,全军覆没,偶遇秦蕃海军救出太上皇灵柩,为避免尸身受损,决议暂且安置在北美皇陵。
闻言,刘福禄满头大汗,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秦王知道这件事吗?这是世子的一意孤行,还是王爷的授意,亦或者是诸藩联合?
奴才领命。
pS: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想看番外。
现在是大唐第3代跟第4代,矛盾在里面已经写了,想独立就得打一架,秦蕃抢的是法统大义。
大唐本土人才已经趋近饱和,各地藩王挖人才,免不了技术外流,大唐已经开了限制,第3代大唐皇帝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兄弟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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