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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舰!正横在航道上!
云峥从舱房里走出来,他是这趟送灵船队的主事,龙骧军少将。
前六天海面上风平浪静,电报一封封发往中原,李崇安的回电也一封封催着全速赶路。
他爬上了望台,把黄铜单筒望远镜贴上去。
海平面上一排黑影。吃水深,船舷高,烟囱里冒着黑烟,一艘接一艘横在那,把整条航路堵死了。
传令下去,靖鱼、青鱼、白鱼号,全部起锚,横到波澜号外侧,主炮预装填瞄准!
副手在旁边脸色发白:云将军,这是……秦藩?
不是秦藩还能是谁。
船战位。
波澜号是邮轮改的,船舷两侧本来就没装几门炮,真正能打的是后面跟着的三艘护卫舰。
不过云峥心里也清楚,这三艘船挡不住什么。
秦藩旗舰镇远号的舰桥上,李远晟把望远镜收起来往衣袋里一塞。
他站在栏杆边身后跟着舰长、航海长、炮术官,一排人鸦雀无声。
这趟舰队是他一手拉起来的,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铁路修了十几年,五大湖南岸的兵工厂日夜开工,温哥华港的船坞造了一艘又一艘铁甲舰。
大唐中央这些年往秦藩境内,插了不知几凡的小藩王,他心里一笔笔记着——俄勒冈藩卡在哥伦比亚河口,上加利福尼亚藩封了旧金山湾,五大湖区三个小藩把铁矿、煤田、运河全占了。
他祖父忍一辈子,他父亲也忍了一辈子。
只因一动他们,就是给中原本宗出兵找借口。
二十年了!
从太上皇的船在夏威夷靠岸那天起,他的舰队就已经从温哥华出发,沿航线向东巡弋,等着这一天。
舰长凑近一步,世子,对方三艘护卫舰横在灵船前面。
李远晟神色平静不为所动,淡淡道:主炮都装好了?
全舰主炮左舷八门,全部装填完毕。副炮右舷十二门,待命。
先打护卫舰,所有大口径舰炮一律不许瞄准波澜号,若是有流弹落到灵船上,在座各位的脑袋都不够父王砍。
舰长连连应是转身就走。
等等。
李远晟忽然叫住他,传令下去,先登镇瀚号者,赏银五万,爵升三级。凡登船立功的,按斩级计功,战后一体封赏。
舰长一愣,旋即欣喜若狂,快步下去传令。
李远晟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块怀表,翻开盖对了一下时间啪的合上,他目光深沉,看向那片漆黑如墨的深海,喃喃道:“我秦藩身为诸蕃之长,崛起当从今日始!”
............
下午未时三刻,炮声响起。
秦蕃巡洋舰剑鱼号左舷八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舌,把舰桥前面的空气都烤得发烫。
后坐力让整艘铁甲舰在海面上摇晃,钢弹以仰角飞出,在三千米外砸向护卫舰队的位置。
白鱼是一艘一千多吨的护卫舰,纯铁船壳,船舷钢板铆接,装甲最厚处有一百二十毫米。
剑鱼号是木壳包铁,装甲最厚处才七十毫米,虽然吨位与火力都不如白鱼。
但秦藩不是一艘船,白鱼号的前甲板先中了一发。炮弹砸在钢板上崩出一个凹坑,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秦藩舰队几艘二等铁甲舰纷纷齐射。
那些船都是木壳包铁比剑鱼号还小,虽然火炮口径小,但十几艘围着三艘狂敲猛砸,三千米的距离上,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
约莫两个时辰后,白鱼号的水线以下终于被命中,一发穿甲弹打穿了船尾的舵机舱,那艘纯铁护卫舰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青鱼和靖鱼同样在还击,它们的主炮口径比秦藩的二等铁甲舰大,打在木壳装甲上直接贯穿。
秦藩那边一艘三等巡洋舰,不幸被命中了弹药舱,整艘船从中间炸成两截,迅速沉入海底。
好虎架不住群狼,靖鱼号的左舷被连续命中了五六发,船舷钢板开始变形,铆钉一颗一颗崩出来,海水从破口里往里灌。
云峥站在波澜号的舰桥上,望远镜一直没放下来。
三艘护卫舰,在秦藩十几艘木壳铁甲舰的围攻下,撑了不到五个时辰。
海上战争就是不讲道理,比的就是船大,炮粗,数量多。
秦藩舰队见白鱼号沉没,随即放下交通艇。
明轮小艇从舷侧放下,蒸汽动力,一艘载着满员十二人的陆战队,船头上架着重机枪。
第一批小艇排成扇形往波澜号靠过来,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青鱼号随即靠上波澜号右舷。船身已中十余发炮弹,水线以下进水,尚可航行。
舰长将船斜着过来,船舷正对秦藩小艇冲来的方向,副炮全部转向。
炮弹落在小艇群中间,炸起一根根水柱。
有小艇被直接掀翻,但后面的小艇不管不顾继续前冲。
云峥把望远镜扔掉,握拳下令,传令,护卫舰主炮别对秦藩的战舰打,先清理小艇,再告诉弟兄们,先帝灵堂就在中舱,谁退一步,老子先活剐他!
波澜号游轮从船首到船尾,足有两百来米长,三层甲板
船上总共八百人,龙骧军五百,加上舰上的水手和船员三百多。
云铮在甲板上布置两百多人,船舷两侧的炮位后面,步枪兵蹲成一排,枪口对准海面。
甲板中间,几挺水冷重机枪架在临时钢架上,枪管裹着帆布,弹链从机匣垂下来,拖到甲板上。
下层舱道里三百多是预备队,舱道两边是船舱,中间一条窄道通到船尾的灵堂。
灵堂在船尾最里面下层底舱,原本是邮轮的豪华宴会厅,现在改成了灵堂。
铁制舱门从里面锁着,门口站着一个排的卫兵,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
当第一艘明轮小艇靠上船舷时,两边的机枪几乎同时响了。
秦藩小艇船头那挺重机枪先扫过来,子弹打在船舷钢板上,密如骤雨。
一排的步枪兵当场倒了十几个,但蹲在船舷后面的没一个敢退。
龙骧军排长喊了一声。
波澜号上几挺水冷重机枪,瞬间嘶吼起来。
弹链哗哗地往机匣里送,黄铜弹壳接连不断地抛出来,落在甲板上滚得满地。
百步步外,正在往波澜号上攀爬的秦藩陆战队,纷纷惨叫着栽入大海。
步枪兵开始拉栓射击,打完一轮手拉枪机,空弹壳抛出来,新的铜壳弹推进膛里,再次抵肩。
第一波被扫倒了,第二波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有的直接从水里攀着缆绳往上爬。
他们在小艇上就把步枪举起来,边爬边开枪,子弹打在垛口钢板上,火星四溅。
奉迎梓宫——!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接着所有正在往上爬的秦藩士兵都跟着吼起来,声音叠在一起甚至盖过枪声。
下一刻,龙骧军这边也跟着怒吼。
诛杀乱臣贼子!
护柩讨逆!
两边喊声交织,不分高下。
有手榴弹从艇上扔过来,落在甲板上滚了两圈,“轰”的一声炸翻一群人。
龙骧军这边也有人,把手榴弹往
时不时有缆绳甩上来,铁钩挂住甲板边沿,犹如蚂蚁上树一个接一个士兵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