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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御龙归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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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炎在德里楚王府停留半月,天竺境内的风波渐渐压了下去。

羯荼那七城尘埃落定,新的杞王李崇瑾在楚王李天然的照拂之下,开始学习治理封地,各地土着贵族接连上表效忠,整片次大陆再无敢举刀反抗之人。

这一日清晨,德里港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吹过码头。

港口停泊着一艘庞然巨物,是大唐工部最新造的远洋蒸汽游轮。

船体以钢板铆合,船身两侧巨大的明轮静立水面,高高的烟囱笔直向天,船舱内安置着燃煤锅炉,无风亦可破浪。

太子李崇安、昭宁公主李乐瑶立在码头等候。

俩人自幼长在深宫,虽见过不少图纸记载的海船,亲眼见到镇瀚号时,仍忍不住打量这艘钢铁大船。

“皇爷爷。”李崇安躬身行礼,昭宁跟着屈膝请安。

李嗣炎一身暗紫织锦常服,鬓角乌黑,精神矍铄,他目光扫过庞大的船体,嘴角微微扬起。

“船备好了?”

一旁的李天然躬身回话,“回父皇,一切齐备,燃料、淡水、粮草,还有护卫的一个营的唐军尽数登船,沿途各个藩国,儿臣已经提前发报通知,他们会在各自港口迎候圣驾。”

李嗣炎微微颔首,拍了拍李天然的肩头。“好,天竺这边你守好,崇瑾那孩子你多盯着,别让他重蹈他爹的覆辙。”

“儿臣谨记。”

李嗣炎转身踏上登船的木板,朴不成领着一众内侍紧随其后,护卫士卒分列两侧。

李崇安与昭宁公主跟上,踏上甲板。

镇瀚号鸣响汽笛,悠长低沉的声响在海港回荡。

缆绳缓缓解开,明轮缓缓转动,翻起白色浪花,大船缓缓驶离德里港,驶入印度洋。

甲板之上,海风迎面吹来,昭宁扶着船舷,望着后方越来越小的德里城轮廓,低声询问。

“皇爷爷,我们要走多久?”

“一路向西,先过锡兰,再经阿拉伯海沿岸几处藩王领地,之后绕过好望角,往北驶入大西洋,一路抵达欧罗巴。”

李嗣炎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无边大海,“顺路看看咱们大唐散落在四海的疆土,看看这些儿子有没有懈怠。”

李崇安静立在一旁,仿佛在经历一场历史画卷。

前世史书上,只简略记录过大唐海外藩镇,那些遥远国度,于史书上不过寥寥数笔。

如今跟着太上皇亲身远航,每经过一处领地,都能看见大唐的旗帜高高竖立,心中万千思绪翻涌。

一连十数日,镇瀚号在大洋上平稳航行。第一处停靠的港口是锡兰。

船继续西行,沿着阿拉伯海北上,沿途的阿曼藩、巴士拉藩依次接待圣驾。

这些藩王都是早年下放的宗室,他们辖地不大靠着海上贸易为生,见到蒸汽钢铁巨轮,向往之情溢于言表。

每到一处港口,李嗣炎都会登岸巡视城池,检阅驻守的唐军,查看仓库粮储。

李崇安和昭宁跟着登岸,亲眼看见不同肤色的百姓,在大唐律法下劳作,大唐的旗帜在城邦上空飘扬。

每一次登岸,李崇安都默默观察,他能看见藩王们表面恭敬,私下里各有算计。

有人极力讨好,献上珍宝美人;有人谨小慎微,生怕一丝差错引来太上皇雷霆。

李嗣炎几句敲打,便能让一众藩王后背发凉。

航行月余,穿过好望角之后,海面渐渐平缓,大船驶入大西洋一路向北航行,终于望见欧罗巴的海岸。

..........

镇瀚号驶入泰晤士河,停靠在伦敦港。

时值西元1689年,光荣革命尘埃初定,英格兰刚刚颁下权利法案,王权被议会死死钳制。

朝堂之上是威廉三世与玛丽二世共治天下,二人联手坐稳王位,却始终受制于议会派系与国内宗教纷争,坐得并不安稳。

港口戒备森严,大唐海外驻军列阵江岸,甲胄森寒。

英格兰国王威廉三世、女王玛丽二世率一众伦敦贵族、议会元老,亲自在码头迎驾。

玛丽二世身为正统斯图亚特王室嫡女,心性沉稳名分最正,深谙权衡之道。

她看着眼前钢铁巨轮,再看岸旁肃杀的唐军,眼底敬畏极深。

大唐远跨重洋、征伐天竺、平定万里藩土,这样的庞然霸权,绝非刚经历内乱的英格兰所能抗衡。

玛丽一身华贵丝绒礼服,金发挽起,宝石冠冕衬得面容优雅,见到登岸的李嗣炎,她快步上前屈膝行最深的礼节。

“大唐太上皇,欢迎您驾临伦敦。”她苦学许久汉话,吐字尚有生涩,诚意却是摆在明面上。

李嗣炎淡淡打量她,玛丽久历宫廷权斗,聪慧果决,深知眼下欧陆诸国无人能抗衡大唐。

想要稳住英格兰,在法兰西、西班牙的夹缝里活下去,只能主动依附。

李嗣炎开口,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女王不必多礼,朕途经此地就是过来看看。”

夫妻俩明面上恭顺臣服,暗地里束手束脚,不敢越雷池半步,怕被扣上卖国的帽子。

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随行队伍末尾,静静立着一位身姿纤弱的女子——安妮公主。

她是玛丽二世的亲妹,如今英格兰第一顺位储君,也是未来的英格兰女王。

她常年体弱多病,屡遭丧子之痛,看似温和无害,实则胸中城府极深。

姐姐姐夫掌权、议会架空王权,她的储位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派系牺牲替换、废黜。

威廉和玛丽或许会受制于朝堂,不敢投靠大唐,但她无冕无拘一无所有,也无所畏惧。

她要的不是苟活,是稳稳攥住未来的王座。

唯有抱住大唐太上皇这条天底下最粗的大腿,她才能压得住议会、镇得住朝堂,稳稳拿到英格兰的王位。

这几天明面上都是威廉和玛丽,轮流陪着李嗣炎游城赴宴,礼数做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安妮却一直在悄悄观察,心里打着盘算。

等到夜里宴席散干净,王宫所有人全都退走,街上彻底安静下来。

坐上马车的安妮,悄悄摸到了太上皇住的馆驿,在经过繁琐的检查后,她终于见到了那位开创大唐帝国的人。

安妮不再装那副温顺样子,看着李嗣炎语气直白,开门见山道:“陛下,我姐姐、姐夫看着是国王女王,其实什么都不敢做,事事被议会管着,根本不敢跟大唐深交,可我不一样,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什么都敢赌。”

“只要陛下愿意帮我,让我顺利坐上王位。”

“我可以把整个英格兰归在大唐麾下,以后欧洲这边我愿为陛下看着。”

二十四岁的安妮站在烛火下,身形端庄,五官立体明艳,平日里在朝堂,她永远低眉顺眼温和安分,看着半点野心没有,但如今深夜独处一室,话说得坦荡赤裸。

这就是一场赌上名节王权、赌上一辈子的交易,以自己以及未来的英格兰王权做筹码。

“有趣,那就展现你的诚意吧。”李嗣炎是不柳下惠,何况他也有自己想法,比如说有大唐皇室血脉的英国国王?

威廉和玛丽畏手畏脚瞻前顾后,根本当不起大唐在欧洲的棋子,反倒安妮敢主动贴上来,最适合当大唐钉在欧罗巴的抓手。

两人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