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之下,不见日月。
陈墨完全沉浸在刀法之中,已经忘了时间。他只知一刀刀挥出,一遍遍体悟,那“潮汐刀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圆融。
刀势叠加的极限,从五刀增加到七刀,从七刀增加到九刀。到后来,他已能连绵不断地斩出九九八十一刀,刀刀叠加,刀刀流转,直至第八十一刀斩出——
轰!
海面之上,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而陈墨就在那道水柱之中,破海而出。
人在半空,陈墨手中雁翎刀高高扬起,体内先天罡气奔涌如潮,那积蓄了八十一刀的恐怖刀势,在这一刻再无保留——
“横扫千军!”
一刀斩出!
无形的刀罡撕裂空气,激荡起漫天的水雾!刀势所过之处,翻涌的海浪瞬间被斩出一条十余丈的裂痕!那裂痕只存在了一瞬,便被落下的海浪吞没,但那一瞬间的景象,已足以让任何人永生难忘!
水雾弥漫,遮蔽了夕阳。
而在那漫天水雾之中,阳光透过细密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一道彩虹,悬于海面之上。
陈墨踏浪而行,落在沙滩上。
浑身湿透,发丝滴水,但他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一柄刀。
不远处,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礁石旁,正怔怔地望着陈墨。
正是柳生飘絮。
她今日仍是一身素白和服,腰系朱红腰带,长发高束。只是此刻,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惊愕,一双美眸中倒映着方才那道彩虹的残影。
“是你?”她脱口而出,“你竟然没走?”
陈墨运转真气,体内先天罡气流转,周身冒出蒸腾的白汽。片刻之间,湿透的衣衫便已干透,发丝也恢复了平时的清爽。
他微微一笑:“我确实没走。没想到又遇到了姑娘。”
柳生飘絮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今日来此,本就是为练刀。前日败在陈墨手下,她心中不甘,回去后反复思量,将那一战从头到尾推演了无数遍。今日特意早些来,想在同样的地方,将那些破绽一一修正。
却不想,到了海边,四处寻不见陈墨的身影。
她还以为他已经离去,心中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失落的是,那个让她惨败的人就这么走了,连再打一场的机会都没有;庆幸的是,不用再面对那个可怕的人。
于是她开始练刀。
一遍,两遍,三遍……她将昨日使过的刀法重新演练,每一刀都力求完美,每一式都反复推敲。练到日头偏西,练到精疲力竭,终于将几处破绽弥补过来。
正要收刀离去,忽然——
海面上炸起一道水柱!
一道人影破海而出,一刀斩出,无形气浪激荡起漫天水雾!而水雾之中,竟凝出一道彩虹!
柳生飘絮当时便愣住了。
她自幼习武,见过的奇人异士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一个人,一刀,竟能斩出彩虹?!
然后她看清了那人,正是陈墨。
是昨日那个与她交手近百招,从容胜之的陈墨。
他竟然还在,他竟然——在海底练功?!
“你……刚刚是在海底练功?”她忍不住问。
陈墨点头:“不错。”
柳生飘絮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她听说过有人在水下练功,但那多是修炼闭气之法,或是借助水流阻力增强内力。像陈墨这样,整个人沉入海底,不知待了多久,出来时一刀斩出那般恐怖的威势——
这已经不是“刻苦”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你简直是个疯子……”她喃喃道。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是一愣。但随即,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由衷的敬佩?
陈墨微微一笑:“练武之人为追求极致,多少都有些疯吧?”
柳生飘絮微微一怔。
是啊,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当初为了练好“雪飘人间”,她漫天风雪中不断挥刀,直至内力耗尽,体力枯竭。为了领悟“无刀取”的真意,她曾对着流水枯坐七天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