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陈墨在一处卖干果的摊前停下,买了两包葡萄干,递给小真卿一包,“大唐之大,在于能容。胡人善商,汉人善农,羌人善牧——各尽其能,互通有无,这寒州才能富庶。”
他们走到市署门前。这里新立了一块石碑,刻着陈墨亲自拟定的《市易令》:公平交易,禁止强买强卖;胡汉纠纷,依唐律裁决;偷盗抢掠,从重处罚。碑前有通译,用粟特语、突厥语、吐蕃语轮流宣读。
一个畏兀尔商人正在和汉商争执。通译上前调解,原来是汉商卖的一匹锦缎有瑕疵,畏兀尔商人要退货,汉商不肯。
最后市署判汉商退一半货款,两人皆服。
“先生,”颜真卿仰头问,“要是胡人欺压汉人呢?”
“一样依法处置。”陈墨道,“上月有个粟特商人醉酒打伤汉人伙计,被抽了二十鞭,罚钱十贯赔给伤者。法度立了,就要公平。不公平,人心就散了。”
正说着,前方传来喧哗。一队吐蕃商人被守军拦住,双方剑拔弩张。
陈墨上前。守军队正禀报:“将军,这些吐蕃人带有兵器,按新令,入市需缴械暂存。”
吐蕃商队首领是个独眼大汉,用生硬的唐语说:“我们是正经商人!兵器防身用!”
“在寒州,不需要你们防身。”陈墨平静道,“要么缴械入市,要么原路返回。选吧。”
独眼汉子忽然认出了陈墨的身份,脸色一白,慌忙示意手下交出弯刀。
风波平息。陈墨对守军说:“带他们去市署登记,按货物价值收税。另外,给他们安排懂吐蕃语的牙人,公平交易。”
“遵命!”
走出西市,颜真卿忽然说:“先生,我懂了。治国就像治市,要有规矩,还要公平。”
陈墨微笑:“孺子可教。”
午时,陈墨带着颜真卿来到城东外一片新开垦的屯田区。
去年这里还是荒地,如今已开垦出万亩良田,渠道纵横。
时值春耕,数千军卒和百姓正在劳作。
有人扶犁,有人撒种,有人修渠,热火朝天。
屯田区边缘,几十座土坯房正在修建。
陈墨起身,走向水利工地。数百人正在挖掘一条主干渠,监工的是个年轻文吏,晒得黝黑,正拿着图纸指挥。
“进展如何?”
文吏回头,见是陈墨,连忙禀报:“将军,主渠已挖通十五里,再有三里就能接入旧渠。按您的设计,渠底铺卵石防渗,两侧夯土加固,至少能用三十年。”
陈墨接过图纸。这是他结合现代水利知识画的简图,采用分级渠道、闸门控制,能最大限度利用有限的水源。
寒州地处干旱,水比金子还贵,有了这套系统,屯田才能持续。
“你叫什么?哪年科举?”
“卑职张匀,开元二年明经科及第,原在礼部做校书郎,自愿请调河西。”年轻人眼神清亮。
陈墨记下了这个名字。能吃苦、懂实务,是个可造之材。
巡视完屯田,日头已偏西。回城路上,颜真卿忽然问:“先生,为什么您要亲自管这些种田挖渠的小事?”
“因为这是根本。”陈墨望着绵延的田垄,“兵强马壮,要有粮;政通人和,要民安。粮从田出,田靠水利。把这些‘小事’做好了,河西才能固若金汤。”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之后半年,在陈墨的治理和影响下,寒州与其余六州的军事、农业、商业,都有了明显的改进和发展。
农业方面,陈墨选出试验田,种植了高产玉米、土豆、红薯,还把蔬菜种子大礼包种的种子拿出来一部分种植,丰富了粮食、蔬菜种类。
同时,陈墨也非常重视农田水利,积极治理地方,规划田地、河流,预防干旱和洪涝。
商业方面,陈墨在寒州城外划出商业区,制定了许多优惠的政策,吸引东西方客商在此交易,使得寒州商业越发繁荣。
军事方面,短短半年,陈墨便在各州县募集了四万青壮,淘汰了部分老弱府兵,训练出了七万兵马。
一时间,河西各地都变得更加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