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后一个带走舞阳的老者,扛着舞阳一路来到一处旧宅,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带着舞阳走了进去。
陈墨也悄然跟上,翻越围墙,来到了院中。
进入正堂之后,那老者将舞阳放在一旁,点燃屋内烛火,只见大厅中堂上立着一尊官员雕像。
一晚上经历三次被人劫持,舞阳此刻也是惊魂未定。
但她很快认出,这第三个劫持自己的,竟然是个熟人:“是你?你是那个卖炭翁陶伯?”
那卖炭翁轻哼一声:“我可不是陶伯,我本名李奉节,乃是赵国公长孙无忌的随从。当年,妖后武则天欲除掉赵国公,我受人胁迫,诬陷赵国公,致使赵国公被贬自尽……我对不起赵国公,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妖后。”
此时,舞阳忍不住开口:“陶伯,你说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这张脸,和那妖后一模一样,分明就是那妖后转世!我要将你沉入曲江,绝不会再让妖后复生!”
舞阳连连摇头:“我不是什么妖后,我是舞阳…”
“小姑娘,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娘给你生的你这张脸吧!”
说罢,那卖炭翁朝着雕像行了一礼:“赵国公,你看看这小姑娘,长得多像那妖后。我稍后就把她杀了,替您报仇。”
说着,那老者又朝着神像叩头行礼。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人影推门而入,身形一闪,便来到舞阳身前,将其护在了身后。
那李奉节转头看向来人:“你是什么人?”
陈墨随手两刀,划开舞阳手脚上绑着的绳索,这才看向那李奉节:“我乃金吾卫中郎将,陈墨!你刚刚所言,我已经全都听到了。就算你痛恨天后,也不该加害一个无辜少女。”
那李奉节手腕一翻,双手之中已经多了一对破甲锥:“把她交给我!”
说罢,李奉节双手各持一把破甲锥,朝着陈墨便攻了过来。
陈墨身形一闪,一脚将那李奉节踹在石柱上。李奉节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便晕死过去。
陈墨来到赵国公长孙无忌的雕像前,只见雕像前的桌案上压着一块砖,砖下压着一片长条形金简,正是后世博物馆中的“武则天除罪金简”。
此时,舞阳也终于平复了心情,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李奉节,又朝着陈墨郑重的行了一礼:“谢谢你,陈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客气,咱们是朋友,不是吗?走吧,我送你回家。”
舞阳却摇了摇头:“我...我不想那么快回去。陈大哥,你…能陪我走走吗?就一会儿。”
陈墨看了看天色:“也好,咱们慢些走。”
陈墨领着舞阳走出赵国公府旧址,随后隔空放出一头猛虎,将那李奉节咬死,并将其尸体与猛虎重新收回储物空间。
两人沿着寂静的坊街慢慢走。舞阳起初还紧紧跟着他,后来渐渐放松,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话来。
“从小...娘就不许我出门。”她看着脚下青石板,“说我这张脸容易惹来灾祸。每天晚上,我的房门都要上锁,窗户也只能开一条缝。我没有朋友,只有樱桃姐姐偶尔来看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怨过她。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儿能逛街市、看花灯,能随意走动…我却只能待在家里、店里,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甚至,就连吃饭、穿衣、说话,我都没有自由。
我也想穿好看的衣服,我也想去吃好吃的食物。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我也想像一个普通女孩子一样,遇到一个心爱的人,结婚生子……”
“今晚我才明白,”舞阳苦笑,“原来真的会有人因为这张脸...要杀我。”
陈墨静静地听。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隐的鼓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