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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微微俯身,语气像是魔鬼地低语。
“聪明绝顶的你,想必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吧?”
“……”
归寂看着他,轻笑一声,又换了个方向:“当然,我还有另一个推论……你知道风化诅咒吗?”
安的眼沉了几分。
“哦对,你见过绘世那孩子了。”
归寂像是早已料到这个反应,“以你如今这喜欢算计所有人的性子,想必早就有所猜测,甚至已经洞悉了真相。”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暗淡的星空。
“没错。风化诅咒,就是背叛「毁灭」的代价。”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也有几分难以辨明的感慨。
“一般的行者背弃自己的命途,当然不会有什么。可她的生命,是我用「毁灭」浇筑的。而朵莉可,也许同样是因为……”
“不可能!”
安打断了他。
声音很冷,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你敢妄言她会背弃「开拓」……”
“怎么不可能?”
归寂摊手:
“星穹列车的领航员背弃开拓……虽然听上去很像那些无良媒体惯用的修辞,但站此刻在你面前的,不就是最好的先例吗?”
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审判的平静:“你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归寂语气的笑意终于淡了些,轻轻摆手:“呵,我开玩笑的,何必这么认真嘛~”
他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讽刺。
“我也没什么。也许……她就是因为「开拓」,才背弃了什么命途也不准呢?就像绘世那孩子一样。”
“你好好想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歌声,能让一位星神都青睐有加、驻足垂听……”
安没有回答。
归寂也没有等他回答。
“别骗自己了。你其实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存在了,不是吗?”
“你只是在向我求证。而恰好,我又会些‘读心术’的魔术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紧绷的侧脸。
“若不然,你早就像我们刚刚重逢时那样,奋不顾身地冲过来,让我偿还什么罪业了。”
远处,星穹列车正在穿过破碎的星轨。
三月七和同伴们正驾驶着列车寻找被归寂藏起的姬子,引擎声低沉而急促,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归寂抬起双手,像是在评价身旁的安,又像是在讽刺整个世界。
“看啊,这就是凡性的滑稽——”
“对同类的消亡报以哀鸣,转头又在回忆里磨刀霍霍;将一切的罪过都推给某个并不存在的‘凶手’,用‘正义’的糖霜包裹自身的懦弱。”
“你们将它称之为‘羁绊’。”
“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宇宙间最劣质的防腐剂,用来掩盖我们灵魂早已腐烂的事实。”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安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在那桩旧事里,我们都没有错,但我们每个人又都是共犯。”
“你到现在还不肯接受这样的结局,无非……就是不想承认这一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