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骑兵踏碎了慈宁宫外的石阶。
圣上策马而来,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看起来比平日苍老了几分,眼中却闪着冷冽的光。
“太上皇。”圣上勒住马缰,声音平静得可怕,“二十年了,您终于肯现身了。”
萧渊转过身,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现身?哀家从未离开过。这二十年,哀家一直在看着你们这些蠢货,在哀家的棋盘上自相残杀。”
“棋盘?”圣上冷笑,“您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太子妃之死,顾家灭门,朝堂动荡……这些年的血案,有一半都是您的手笔吧?”
萧渊不置可否,只是看向顾清影:“皇帝,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手中有秘录,杀了她,秘录就是你的了。”
顾清影心中一紧。
她明白萧渊的算计——挑拨圣上对她动手,无论成败,他都能坐收渔利。
可圣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顾清影,眼神复杂:“顾清影,你父亲临死前,曾给朕留过一封密信。信中说,秘录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包括朕。”
顾清影瞳孔微缩。
父亲给圣上留过密信?
“他说,秘录记载的,不是什么皇室秘密,也不是什么国运预言。”圣上顿了顿,声音更沉,“而是大炎立国的真相。一个足以让整个王朝覆灭的真相。”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萧渊脸色微变。
萧景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顾清影死死盯着圣上:“陛下,您知道秘录的内容?”
“朕不知道。”圣上摇头,“你父亲只说了一句话——大炎的根,是烂的。”
他顿了顿,看向萧渊:“太上皇,您这么执着于秘录,是想证实这句话,还是想毁掉这句话?”
萧渊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笑声凄厉,像夜枭。
“烂的?何止是烂的!”他声音陡然拔高,“大炎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和血债之上!先帝不配坐那个位子!你们这些人,更不配!”
圣上脸色铁青:“你在说什么?”
“哀家说什么?”萧渊眼中闪过疯狂,“当年先帝夺位,杀的不仅是前朝余孽,还有他的亲兄弟!哀家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太子!可他被先帝毒死,尸骨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秘录里记载的,就是这段历史。只要秘录在,大炎的正统性就是个笑话。”
全场哗然。
萧景辰脸色难看至极。
如果萧渊说的是真的,那么整个萧氏皇族的血统,都站不住脚。
“所以,您这些年布局,就是为了复仇?”圣上冷声道。
“复仇?”萧渊笑了,“哀家要的不是复仇,是正名。哀家要让天下人知道,萧氏的江山,本就该是哀家父亲的!”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齐齐上前。
“今日,哀家就要取回属于哀家的一切。”萧渊看向顾清影,眼中闪过贪婪,“从秘录开始。”
顾清影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把秘录藏在她体内。
不是为了保护秘密,而是为了保护她。
只要秘录在她身上,任何人想要秘录,都得先保她性命。
“太上皇。”顾清影声音很淡,“您想要秘录,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萧渊眯起眼:“你没资格谈条件。”
“是吗?”顾清影抬起手,手心的符文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秘录。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遗产。
“秘录已经和我的生命融为一体。”顾清影声音更冷,“我若想,随时可以毁掉它。您信不信?”
萧渊脸色骤变。
顾清影继续道:“我父亲说过,秘录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如果有一天,它要被人强取,那就毁掉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太上皇,您觉得我会为了活命,交出秘录吗?”
萧渊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能看出来,顾清影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女人,真的敢死。
“你想怎样?”萧渊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