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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空办公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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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鲁特港口区,十一号楼。一栋老商住楼,外墙灰扑扑的,底下一层修车铺,二层杂货店,门口堆着十几个轮胎,黑的灰的摞成一摞,其中一个瘪了,软塌塌搭在别人身上。一个老头坐在小凳上补胎,胶水味混着海风灌进巷子,又咸又冲。他抬头看了叶诤一眼,目光在衬衫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去,继续拿锉刀磨内胎。

这条街上,穿衬衫的人来得少。

三层挂三块牌子,其中一块是打印纸,透明胶粘在门框上,四个角有两个已经翘起来了,边角卷着灰。“努尔贸易”。影刃先上去的,下来就说了一句:“没人。门也没锁。”顿了一下,补了句:“像是走的时候不着急,桌上杯子里的茶还剩半杯。”

叶诤自己上去看。两张桌子,一台打印机,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半掩着,里头黑乎乎的。桌上电脑屏幕黑的,电源线被拔了,插头扔在地上,线绕了两圈,像是随手一丢。键盘上有灰,一粒一粒浮在键帽缝里,但桌角擦得干净,抹布印子一道一道的,横平竖直。

干净的地方,说明有人常擦。灰没落匀的地方,说明人走得不远。

墙上钉了块白板,白板上三行字,马克笔写的,字迹粗,笔画拐角处墨洇开了一点——“一、让客户先出钱。二、让客户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三、让客户不敢声张。”

叶诤拿手机拍了照。这三行字比任何一本话术本都值钱。话术本教人怎么骗,这三行教人怎么让骗局活下去。叶诤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嘴里发干。这三行他见过,在每个窝点,在每本话术本上,只是这一块写得更短更干净,像给老板看的。写这个的人自己不打电话,打电话的人看不到这块板。

“写这个的,不碰一线。”影刃说。

“对。碰一线的,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就这意思。”

文件柜没锁,锁孔里空的,锁芯被人拆了,撬痕都没有,像是拿钥匙拧开之后直接卸了扔了。里面四十七个牛皮纸袋,每个一份合同。抬头各不同:某某贸易、某某工程、某某采购中心。签字页全空着,一个名没签,一个章没盖。叶诤抽出最上面一份翻到最后一页,愣了——那页盖着一个章,真的。一家真实存在的商会,一家真实存在的公司。可合同上的业务一件都没发生。

用真章盖假合同。章是花六千块找人刻的,刻章那人有备案资质,刻完了真能在商务系统里查到。这六千块花得值,因为查章的人查到公司是真的,心就放下一半。放下那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好办了。

房东在楼下等着,五十来岁,拖鞋,手里捏一张收据,纸边发黄。“租了两年,一年来两次,每次三天。”

“来的时候干什么?”

“搬箱子。搬进去,搬出来。纸箱,封着胶带,我也不知道里头是啥。”

“房租怎么付?”

“现金,一付半年。”房东笑了笑,露出两颗镶歪了的金牙,“查什么?我又不是警察。”

这条街上谁都只管自己那一层。叶诤又问:“见过他们的脸吗?”

房东想了想:“三个人,都穿衬衫。”又补了一句,“年纪大那个不说话的,一直看手机。两个年轻的管搬东西,喊他‘K总’。”

衬衫。因为穿衬衫的人看起来像办事的。骗子最懂这个。就像去菜市场买菜,摊主看你穿西装,秤给得都客气些。

影刃在柜子底下又摸出一沓东西,塞在最里头,压在一摞旧报纸仓储扩建。每份附“投标保证金”账户,八万六一家。陈默在国内同步查了,三家施工队已经付了钱。一家在县城,一家在镇上,一家刚成立两年。

陈默把三家的名字念出来。叶诤听到第二个,抬手:“停。”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