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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用马甲联系了那家代理。对面先发来一段语音,年轻女声,普通话标准,语速快得像念稿:“老板您好,我们正规通道,服务过三百多家出口企业。”
三百多家。
接着发来一份服务协议。第一条:代收货款,手续费百分之三,t+3到账。第二条:首次合作需缴通道保证金,按单笔金额百分之五。叶诤选了一笔二十万美元的“订单”,保证金三万五,手续费七千,一共四万二。付完他问:“能开票吗?”
“能,月结。”
月结。做生意的都懂,月结是个好词。好词最容易被拿去骗人。三天后对方发来一张“中间行回执”,图片格式,字糊得跟泡了水似的。叶诤放大又缩小,右下角揪出一行小字水印:“模板-03”。模板。一张假回执反复用,换个日期换个金额,换一个客户。何秀云那四十天等来的,大概也是“模板-03”。
【万倍补偿启动。损失金额:人民币元。补偿金额:人民币元。】
那天下午代理的国内客服点被查。共享办公一间工位,两张桌子,四部手机。桌上摊着本《客户进度表》,每行写着客户名、货值、手续费、状态。状态栏只有三种:待收、在途、已消失。叶诤数了“已消失”那一栏,四十六行。四十六家小厂,每家背后几十个等发工资的人。
“收了多少家?”
“四十多家。”
“一家四五万,两百多万。”叶诤替他算。
“不止。有的一家给了三次。”
“钱呢?”
“转出去了。”
“转到哪儿?”
年轻人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消息:“在吗?”陈默把电脑转过来,开户资料上写着:贝鲁特,港口区十一号楼,三层。
叶诤看着那个地址,忽然问:“努尔贸易在几层?”
陈默翻记录:“三层。”
同一栋楼,同一层。一个管收钱,一个管骗人,两个部门租一块儿,省一间会议室租金。叶诤听完这话,觉得比挨骂还难听。他想起何秀云蹲在帐篷堆旁边抹褶子的手,那双手一年能缝几百顶帐篷,却缝不上一个“不懂”挖出来的口子。
“影刃。”
“在。”
“订两张票。”
“去哪儿?”
“贝鲁特。”叶诤说,“看看那间办公室到底有没有人。”
出发前他把四十七份假采购意向全扫描归档,每份标上受害人、金额、日期。陈默问带这个干什么。
“带这个,是去问一句话。”
“什么话?”
“这些合同,是谁打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