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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诤走进量子信道深处的那一刻,系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常规的提示震动。是一种他从来没感受过的频率——像是有人在骨头上轻轻敲了一记。不疼,但浑身都听见了。
诺亚的声音同时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那么零点几秒。叶诤注意到了。跟诺亚待久了,他已经学会从那一点点变化里读紧迫程度。就像能听出一个人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一样。
“系统升级触发。条件满足:首次完成跨洲诈骗网络完整瓦解。解锁新功能。”
叶诤脚步没停。量子信道的蓝光在身侧翻涌,像一条没有重量的河。林婉瑜的声音还在前方,若有若无地叫他的名字。
“念。”
“功能一:情感模拟防御。可生成虚拟人格与诈骗者周旋。消耗神豪基金百分之一每小时。”
“功能二:跨平台追踪。同时接入二十三——”
诺亚顿了一下。不是卡顿。是那种“
“——二十三?上回不是十二个吗。”
“二十三。新增tder、Instagra、LkedIn、atch、buble、hge、探探、世纪佳缘、百合网、伊对、Soul、陌陌、bed、Grdr、ffeeetsbagel、okcupid、plentyofFish、Zoosk、eharony、christiangle、Jdate、Shaadi、arriageded。全部实时接入。”
叶诤在心里把这串名字飞快过了一遍。交友的,约会的,婚恋的,跨国婚介的。全齐。有些名字他甚至没听过,但光看拼写就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系统怎么突然盯上婚恋平台了。”
诺亚沉默了大概两秒。对一个人工智能来说,两秒的沉默够它处理几百万次运算了。所以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主晶体刚解析出一个新信号。冰焰岛水下阵列在坍缩之前,向外发送了最后一组脉冲。不是求救。”
“那是什么。”
“激活指令。”
“激活什么。”
“玫瑰深渊。”
屏幕亮了。弹出一张组织架构图。不是上一章谢尔盖那种离岸公司的蜘蛛网——那起码还能看出节点和连线。这是一棵树。根系扎得极深,密密麻麻缠在二十三个平台的底层数据流里,枝叶伸向全球四十七个国家和地区。看起来甚至有点漂亮,如果你不知道它是什么的话。
“玫瑰深渊。操控全球婚恋平台诈骗网络的最高层组织。创始人代号‘园丁’。真实身份未知。运作模式:在二十三个平台同时部署AI虚拟恋人,专门针对三十五岁以上、离异或丧偶的中产女性。不骗快钱。”
“那骗什么。”
“感情。”
诺亚停了一拍。
“建立真实恋爱关系。三个月到半年。让对方真正爱上那个不存在的人。然后——”
它又停了。叶诤发现这个AI最近越来越喜欢在关键处停顿,不知道是系统策略还是它真的在犹豫。这种想法本身就很荒谬,一个AI怎么会犹豫。但每次它停顿的时候,叶诤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
“——然后‘去世’。”
叶诤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虚拟恋人会在感情最浓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要钱。不分手。是‘车祸’、‘急病’、‘意外’。组织会安排另一个账号假扮医院、警察、大使馆,通知受害者死讯。受害者承受的不是经济损失——是丧偶级别的心理创伤。”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一张一张女性面孔闪过。不同的年龄,不同的国籍,不同的脸型轮廓,但眼睛里有同一种东西——空。那种被彻底掏空之后剩下的空。不是愤怒。愤怒至少还需要力气。她们是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
叶诤看着那些脸。他想起了李阿姨。想起她在广场舞后排认真做每一个转身的样子。想起母亲语音里那句“她哭了,不是心疼钱,是觉得丢人”。
玫瑰深渊不要钱。他们要的是比钱贵一万倍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再次相信别人的勇气”。
“系统任务。”诺亚说。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亮起来。
【特殊任务:瓦解“玫瑰深渊”组织】
【完成条件:揭露园丁真实身份+关闭全部二十三个平台的AI虚拟恋人节点+冻结组织全部资金池】
【最低完成度要求:65%】
【当前完成度:0%】
【奖励预披露——完成度达65%后解锁:获得修改国际婚介行业监管条例的提案权。备注:含完整立法建议文本、跨境执法协作框架、平台AI虚拟身份强制标注规则。提交后自动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INtERpoL联合工作组正式议程。】
叶诤把这段读了两遍。
上一次系统给的是地震预警能力——被动感知,感知地壳变化。这一次给的是一项国际法规的提案权。不是让他去罚一个人。是让他去改一条规则。系统在递进。从追回一笔笔钱,到堵住一条条路。
“诺亚。现在有多少活跃受害者。”
“当前在线被‘恋人’深度情感操控的女性:四千二百一十七人。其中二千三百人处于‘热恋期’,平均已持续四点七个月。另外一千九百一十七人的虚拟恋人已进入‘死亡倒计时’——预计在未来三十天内集中‘去世’。”
叶诤的指尖凉了一瞬。
一千九百一十七人。三十天内。她们会在同一片夜空下,各自对着手机屏幕,同时失去“爱人”。不是一个人承受那种痛苦。是一千九百一十七个人,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房间、不同的时区里,同时被击穿。
“她们被骗了多少钱。”
“零。”
叶诤一愣。
“玫瑰深渊在过去十八个月内没有向受害者索要一分钱。她们的虚拟恋人甚至会拒绝她们主动送的礼物。有一次一个受害者坚持要给男朋友买机票让他来看她,对方说——‘别浪费钱。等我攒够了自己买。我想用自己的能力去见你。’”
诺亚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像是刻意的。
“这句话让受害者对他的好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她后来在一个情感论坛上发帖说——‘他是我见过最不物质的男生。’
叶诤没说话。胃里翻了一下。
不要钱的骗子最难抓。因为他们不碰你的银行卡。他们要的是比余额更脆弱的东西。信任。期待。那种“我终于遇到对的人了”的笃定。这些东西一旦碎了,不像存款一样能原路退回。
“情感模拟防御,”叶诤说,“具体怎么用。”
“你可以生成一个虚拟人格,以受害者的身份潜入玫瑰深渊的匹配系统。它会模拟真实的感情需求、生活背景、性格缺陷——吸引对方的AI虚拟恋人主动来匹配。一旦建立‘恋爱关系’,系统就能反向追踪对方的服务器位置、行为脚本、和‘园丁’的指令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