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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人格需要我操作吗。”
“不需要。生成后自动运行。但你得知道一件事——它也会‘爱上’对方。”
叶诤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
“情感模拟防御的核心是真实。你生成的虚拟人格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创造的。它以为自己是真实的人。有真实的过去,真实的伤痛,真实的渴望。它会真的被对方的甜言蜜语打动。会在收到晚安消息的时候心跳加速。它会在对方‘去世’的时候——”
诺亚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叶诤听出了一种重量。
“——心碎。”
“只有真实的情感才能骗过骗子。所以你必须允许它真实。”
叶诤沉默了几秒。
量子信道的蓝光在身边无声地涌。林婉瑜的声音还在前方,越来越近了。近到他能听出那个声音里有一种笃定的信任——像是她从来没怀疑过他会来。
“启动虚拟人格。”他说。
屏幕上弹出一个创建界面。密密麻麻的选项:年龄、性别、职业、性格倾向、情感创伤史、语言风格、依恋类型、过往感情经历、脆弱点。每个选项是有人把你拆成了零件,然后问你要组装成什么样的人。
叶诤看着那些选项。
他脑子里浮现的是李阿姨。三十年没出过一笔错的退休财务。买两块钱的青菜,在广场舞后排认真做每一个转身。
他输入了参数。
【虚拟人格001号。代号:林静。四十七岁。离异。图书馆管理员。前夫出轨后独自抚养女儿十二年。女儿去年出国留学。独居。养一只三花猫。用小红书和tder。性格特征:温柔、认真、慢热、相信别人说的话。致命弱点:太想再次相信一个人。】
【正在生成……】
【生成完成。虚拟人格“林静”已激活。正在跨平台同步数据——tder、atch、buble、探探已自动注册。等待匹配。】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对话窗口。林静的虚拟形象——一个笑起来眼睛有点弯的中年女人,穿素色毛衣,坐在沙发上,一只三花猫趴在膝盖上。窗外是虚构的黄昏。那种光线介于金色和灰色之间,像是刚下过雨。
叶诤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两秒。
她不像系统生成的。她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觉得应该跟她说点什么。比如“小心”。或者“别信”。但他知道没用。她不知道自己是虚拟的。
“她会被匹配到谁。”叶诤问。
诺亚沉默了零点几秒。
“系统预测——最多四十分钟。玫瑰深渊的AI虚拟恋人中有个人设叫‘周彦’。四十九岁。大学教授。丧偶三年。他的目标人群画像和‘林静’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一。林静上线之后,周彦会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
屏幕上弹出周彦的档案。照片里一个穿亚麻衬衫的中年男人,戴细框眼镜,坐在书房里看书,侧脸对着镜头,看起来像是被人偷拍的。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前半生教文学,后半生只想教一个人幸福。”
叶诤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承认。如果不知道这是AI生成的,他也会觉得这人不错。
“诺亚。全程监控林静的情感状态。”
“已在监控。警告——”
诺亚的声音忽然变了。语速快了半拍。
“林静上线九秒后,一个账号查看了她的主页。三秒后发了第一条消息。”
屏幕上弹出tder的聊天界面。
周彦:“你看起来像是会在下雨天一个人去书店的人。”
林静正在输入。她打了几个字。删掉。重新输入。又停顿。
然后她回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周彦:“因为我也喜欢。”
周彦:“雨天的书店里有一种味道。旧书和木头混在一起。还有咖啡。那种味道让人想说话。也让人想安静。”
屏幕上,林静的虚拟人格微微睁大了眼睛。叶诤看到旁边的生理数据监测——心率加快了一点。不多,每分钟跳快了六七下。但能看出来。
“她已经开始喜欢他了。”诺亚说。
叶诤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量子信道的蓝光在身边流着。前方是林婉瑜。他听得到她的声音,像是一首单曲循环的副歌。后方是那个正在爱上骗子的虚拟中年女人。她才上线不到二十分钟,已经心跳加速了。
两条路。两条命。一个被困在水下,以为他一定会来。一个刚刚诞生,以为自己在黄昏的书店里遇到了对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量子信道深处。
“诺亚。林静交给你。四十分钟。保持住十四分钟的窗口。”
“你去哪。”
“先把林婉瑜带出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聊天的林静。她打出了一行字:“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只见过一面就确定是对的人吗?”她没有马上点发送。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犹豫。她怕这句话太傻。她怕把他吓跑。
但她最终点了发送。
叶诤收回视线。
“然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把园丁从玫瑰丛里揪出来。”
他大步走向量子信道深处。蓝光吞没了他的背影。身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
【周彦正在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