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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Facebook的石油大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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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诤站在量子信道中间,盯着重叠图上的第二十二个红点。主晶体量子态存储区。林婉瑜的位置。

他已经盯了这张图很久。眼睛有点干,但没眨。

诺亚忽然切进一条新警报,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但叶诤听出了一种异样的紧迫感——也许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跟诺亚相处久了,总忍不住给它加上人类的情绪。

“第二十二个收钱终端的位置在岛上,但资金链路还在外部运转。系统刚拦截到一笔新交易——触发点在阿联酋。”

叶诤把视线从热力图上移开。第二十二个节点在岛内,外部关联却还在跑。有人在通过正常的银行系统往冰焰岛方向输送能量。最后一笔。

“谁。”

“李秀兰。六十二岁。退休财务主管。你母亲跳广场舞认识的。”

叶诤愣了半秒。

李阿姨。

他见过她。不止一次。每次回家他妈都会拉他去广场上见那帮舞伴,李阿姨永远站在后排,动作比别人慢一拍,但特别认真,每个转身都做到位,不像有些人那样敷衍了事。她话不多,别人大声说笑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他妈说李阿姨退休前管了三十年的公司账,从没出过一次错。三十年。一个错都没有。叶诤当时听了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可能三十年不犯错?他妈说,所以才厉害啊。

“她被骗了多少。”

“三十万美元。全部积蓄。”

诺亚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很微妙。叶诤觉得它不是在处理数据,倒像是在组织语言,想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

“对方自称是迪拜王室成员穆罕默德·阿尔萨尼,给她看了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的合作合同、新加坡星展银行的资金托管函。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八。她三天前汇的款。钱还在中转账户里——新加坡星展银行的一个第三方托管账户。系统标记了这笔交易的特征码,和冰焰岛水下第二十二个节点的电磁脉冲频率完全耦合。”

“她不是在投资石油。”

“对。她在给暗影联盟的最后一个节点充值。”

诺亚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叶诤消化这句话。然后才继续。

“准确地说,这三十万不会损失——暗影联盟不需要钱。他们要的是信任崩塌的瞬间。等李秀兰发现自己被骗的那一刻,羞耻、愤怒、自我怀疑,这些情绪会产生一段特定频率的脑电波。主晶体会接收它。然后水下阵列完成最后一次坍缩。他们要的不是她的钱,是被骗之后的心碎。”

叶诤把热力图关了。

量子信道的蓝光还在身边流着,林婉瑜的声音还在前方,若有若无地叫他的名字。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先把这边处理完。

李秀兰是他母亲的朋友。她这辈子没欠过任何人,没做错过一笔账。退休之后最大的开销是每天买两块钱的青菜。两块钱。他妈说过,李阿姨买菜从来不买贵的,超市打折的时候才会多买一点,回家分好几顿吃。三十万美元是她存了一辈子的钱。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诺亚。冻结那个新加坡托管账户。”

“已在执行。系统已通过反诈基金量子加密信道向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发送冻结令。星展银行在三秒前确认托管账户已锁定。三十万美元全部截停。现在开始反向追踪。”

屏幕上弹出一个Facebook资料页。

穆罕默德·阿尔萨尼。照片里是个穿白色阿拉伯长袍的中年男人,留着修剪精致的胡须,靠在一辆白色奔驰旁边,背景是迪拜帆船酒店的夜景。他微微侧着头,表情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严肃也不过分亲切,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成功人士”式微笑。名字字体和颜色做得极其接近,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头衔写的是:迪拜王室私人投资办公室执行董事。个人简介很长,语气在傲慢和温和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石油是暂时的。智慧是永恒的。我帮助值得帮助的人看见未来。”

叶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照片里那个人的眼神不对。太完美了。完美到假。

“王室称号是假的。系统接入了阿联酋联邦国民议会公开档案,阿尔萨尼家族的正式成员名单里没有穆罕默德·阿尔萨尼。他在Facebook上用的照片是从阿联酋一家高端婚纱摄影机构的客户样片中截的。照片里的人实际上是约旦裔商人,在迪拜开贸易公司,和石油行业没有任何关系。奔驰是租车公司的。帆船酒店背景是在公共观景台上拍的,任何人都可以上去。”

“合同呢。”

“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合作合同的格式正确。但合同编号在AdNoc内部数据库里对应一份2017年的废弃钻机维修协议。签名是假的,AdNoc授权签字人的签名是从一份公开发布的年报pdF上截下来的。截得很干净,边缘像素都处理过了。”

“资金链。”

诺亚没有立刻回答。屏幕上刷出一层又一层的公司架构图,密密麻麻的股权线条从一个离岸地延伸到另一个离岸地,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蜘蛛网。

“李秀兰汇出的三十万美元通过新加坡星展银行中转,下一站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SpV公司——沙漠之星投资控股。穿透之后,受益人是新加坡本地一个私人银行的前客户经理。他在过去半年内注册了六个不同的离岸SpV,分别对应六个不同身份的诈骗项目。其中一个身份是LkedIn上的维克多·彼得罗夫,石油地质学家。另一个是tder上的娜塔莎·科瓦洛娃,俄罗斯裔投资顾问。还有索菲亚·穆罕默德,人道主义援助组织负责人。”

叶诤没说话。他的眼皮没有跳。意料之中。

谢尔盖·库兹涅佐夫。那个跨十二个平台、运营三十多个诈骗身份的前俄罗斯程序员。他的触角比暗影联盟预估的还要深。暗影联盟部署了节点的物理位置,谢尔盖负责填充内容——伪造身份、搭建网站、编写话术脚本。双方不是合作关系。是寄生。谢尔盖寄生在暗影联盟的能量阵列上,用他们的电磁脉冲坐标作为自己诈骗网络的收钱锚点。他不知道那些坐标代表什么,不知道那些红点意味着量子态存储区和水下坍缩阵列。他只是发现,这些地理位置附近的人“特别容易受骗”。

像是一种嗅觉。鲨鱼闻到血腥味的嗅觉。

“李秀兰的钱追回来没有。”

“全部。三十万美元已原路退回她的个人账户。新加坡星展银行同步启动反洗钱调查。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在系统推送证据包四分钟后,冻结了沙漠之星投资控股的全部资产,包括关联的另外五个SpV。新加坡商业事务局在当地时间下午四点突击了该前客户经理的住所。”

诺亚把现场画面推送到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