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安县:
一大户人家后门。
两个家丁把一大桶泔水抬了出来。
还不待倒,便被一群瘦骨嶙峋的百姓给盯上了。
那泔水桶才一放到车上,一大群人全都冲了上来。
有饿急眼了的,直接上手捞起来就吃。
也有拿了瓢和盆的,赶紧捞一大碗。
任由那收泔水的老冯用鞭子打都没用:
“一群下贱的骨头,猪食也抢,踏马的还不滚!”
那鞭子抽在身上,瞬时就冒了血。
可谁也顾不上了,都疯了一般抢泔水。
后门内一下冲出七八个家丁来,一脚踹飞一个抢泔水的孩子。
“敢动赵员外的东西,吗的简直找死,给我揍!
吃了老子的,都给老子吐出来。”
其他抢泔水的见出来人,赶紧跑。
几个家丁上前,扯过一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吃了一肚子泔水的孩子,被踩着手,对着肚子踢了十来脚。
“大爷,别打了,别打了.”
有人在旁边磕头求饶。
“求求几位大爷了,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妇人被按的跪在地上。
一个家丁舀了一大瓢的泔水往她嘴里灌:
“下贱,喝啊,你们不是爱喝猪食嘛,给老子喝啊!!”
那妇人挣扎着,被灌的满嘴往外溢,抽搐在地。
吃了泔水的,全都被打的吐了一地。
想要带走的,直接被抢了回来,打的半死。
那家丁满脸凶相:
“你们吃了,猪吃什么?
饿死了你们,又和老子有个屁的关系?
再看到你们,老子肯定打断你们的腿!”
等几个家丁回府,那收泔水的老冯摇着头,推车离开:
“造孽啊...给了你们,猪就要挨饿的...”
猪养不好,他一家老小就该饿死了...
那被打的半死的孩子,伸出一只手,去捡地上的泔水。
顾不得上头的泥土,往嘴里塞。
其他人见了,疯了一样,开始抢地上的泔水。
竟是连野狗都不如。
这样的一幕,几乎县城内几个地主富户家都在上演。
没办法,不能给。
谁敢开了这个口子,后门就得被堵死。
有一日,他们给不出泔水了,这群人饿凶了,就该闯宅。
再饿的要死了,就该吃人了!
所以,为了活命,谁特娘的也别怪谁心狠。
毕竟,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谁也不想死。
尘土飞扬,做了马匪的宋渊半点形象都不要了。
带着一帮马匪喽啰嗷嗷叫着朝漠安县冲。
哪知,还没等入漠安县,宋渊就喊不出来了。
到处都是难民。
无论男女老少,都灰扑扑的,头发枯黄。
瘦的脱了相。
有老人倒在地上,明明还有气。
一家人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带头的汉子声音疲惫:
“爹,儿子没本事。
您一路走好吧...”
那汉子让几个孩子给老头磕了几个头。
那老头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也吐不出。
还想入土为安?连一卷草席都没有。
宋渊的马经过,便见那老人半闭着的眼角有眼泪滴落。
难舍的看着远走的儿孙。
艰难的手,无力的挥着,好像在说:
走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再往前,宋渊看到一个孩子正往自己嘴里塞土。
就那么在地上抓了一把,塞到了嘴里。
邓科也看到了,微微张了嘴。
其他马贼笑着避开那些孩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