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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金军骑兵 二(1 / 2)

前营的日头刚爬过杆头,春风吹得尘土打着旋。最前排的大明士兵正拖着步子往前挪,忽见远处地平线上腾起一条灰黄龙卷——不是风,是马蹄掀起的沙浪!沙线越升越高,像一道移动的墙,直压阵前。

“金骑!金骑来了!”前哨火绳枪兵最先尖叫,声音劈了叉。他把空药壶一扔,转身就往本阵跑,胶靴踩进松土,摔了个跟头,连滚带爬,嘴里仍死命喊,“前头发现金军骑兵——!”

这一嗓子像火药掉迸火星,前营顿时炸窝。火绳枪兵扔下空枪,炮手甩掉炮杆,弓箭手把弓弦往脖子上一挂,全都往后涌;有人被盾车绊倒,立刻被后面几只脚踩着爬起,灰尘扬起,呛得更多人咳嗽乱嚷。两千人的前锋,眨眼间缩成一堆翻滚的灰影,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别跑!站住!”几名把总挥刀大喊,刀背“当”地敲在盾车上,却止不住溃势。一个老兵刚把火绳点燃,被自家人一撞,药池洒了个干净,火星落在干草上,“嗤”地冒起白烟,吓得旁边几人跳脚,乱推乱搡,阵脚更乱。

中军的鼓声急擂,几名大明将军策马冲到阵前,马鞭在空中抽得“噼啪”作响。

“全体止步!盾车前列——快!”

亲兵们齐声吼喝,刀背朝溃兵就砸,硬是把人潮挡住。几十辆盾车被推到最前,木板上还残留着昨日泥水的痕迹,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屏障。火绳枪兵被连推带搡,塞进盾车间隙,空药壶被军官一脚踢开,新的药袋塞进他们手里。

“火绳点着——枪托抵肩——瞄准马腹!”将军的吼声盖过嘈杂,弓箭手被拖到第二列,角弓拉得“咯咯”作响,箭尖从盾车缝隙探出,像一排排焦躁的蛇信子。

“炮手——装弹!”子母炮被推到阵心,炮手抖着手把子炮塞进母膛,火绳在风里摇晃,像随时会熄灭的细线。盾车后的长枪兵把枪杆架在木板上,枪尖斜指前方,铁甲叶片因身躯颤抖而“哗啦”作响。

远处,金军骑兵的影子终于冲出沙尘——黑马、红缨、弯刀,像一道黑色潮水,直压阵前。马蹄声由远及近,地面开始轻微震动,盾车上的木板也被震得“咚咚”作响。

“稳住——稳住——”将军们嘶哑的吼声在阵中回荡,可他们的声音里也带着压不住的颤。火绳枪兵的手指紧扣扳机,却止不住地抖;弓箭手的箭尖上下跳动,汗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最前排的盾车兵干脆把整个身子缩在木板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黑色潮头在三百步外突然放缓,金军骑兵并未立即冲锋,而是横向展开,像一把缓缓张开的铁钳,把明军大阵的前缘牢牢夹住。沙浪渐渐落下,弯刀反射的寒光却越来越多,像一片移动的刀林,随时会扑上来。

前阵的明军士兵屏住呼吸,心脏随着马蹄声“咚咚”乱跳。有人低声嘀咕,声音发颤:“他们怎么还不冲?……是不是在等咱们乱?”

将军们也发现了异常,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死死盯着那片黑色剪影,嘴里反复低吼:

“稳住!谁动谁死——盾车不能退,火绳不能熄!”

风停了,沙落了,天地仿佛凝固。黑色铁钳仍在缓缓收紧,而灰色的大明阵线,像被钉在原地的一排木桩,在恐惧与命令之间,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