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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二团来了 二(2 / 2)

太阳把泥地晒得冒起淡淡水汽,像给这条“泥汤河”罩上一层轻纱。而二团全体官兵,就踩着这层轻纱,一步一步,把重炮往炮声仍未停歇的锦州方向推去。他们知道,只有让铁轮碾上硬土,才能真正吹响攻城的号角。

泥沼被晨光照得发亮,像一条刚被犁过的褐色舌头。重炮营营长站在道旁,两手叉腰,靴面被泥糊得看不出原色。前方,一门门150毫米重炮喘着粗气,铁轮每转一圈,工兵就得往轮下塞两块新砍的松木板;前面的挽马四条腿全陷在泥浆里,马夫几乎趴在马脖子上,才勉强让牲口把脖子伸出泥潭。

“再垫一层板子!别心疼木头!”营长扯着嗓子吼,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他自己也跳下车道,肩膀顶住炮尾,和二十名战士一起号子声里发力:“一——二!走!”铁轮翻出泥坑,又立即陷进下一个窝,溅起的泥点把附近几人都染成褐色。

终于硬土坡出现在两百米外,可没人高兴得起来——回头看看那条被重炮碾过的“路”,活像被巨兽啃开的伤口:两公里长的深槽,边缘翻起冻土和草根,泥水在槽底晃荡,表面结着薄冰,底下却软得能陷进半条腿。营长抹了把脸,结果泥巴被抹成一片花,他回头对跑上来的二团参谋苦笑:

“就这道槽,后面三团和咱们旅部怎么走?谭文旅长来了,也得先当泥猴!”

参谋同样满脸泥点,他踮脚望向槽底,咂舌道:“别说三团,大明皇帝朱由检的明军大队要是也走这条道,辎重更得陷成铁王八。得想个长远法子。”

二团团长这时也踩着泥坡走来,大衣下摆早已看不出原色,他先用手背抹脸,结果越抹越花,干脆把军帽摘下来当毛巾,用力擦了几下,才露出苦笑:

“这哪是路?这是给泥怪开的食道!再这么碾下去,后面的人得游着过来。”

重炮营营长迎上去,指着泥槽:“团座,再往前两公里就是硬土岭,可这两公里——”他回身指向身后那条越来越深的槽,“再压两遍,泥槽就得变泥河。三团、旅部,还有大明皇帝带的明军大队,怎么走?他们的辎重比咱们还重,车轮更宽,陷进去就真成泥潭里的铁王八了。”

二团团长望着那条被重炮碾得支离破碎的泥槽,眉头拧成疙瘩,对身边的副官低语:

“得想个长远法子。传令工兵连——把泥槽两侧挖排水沟,把水引到坡下低洼;再把砍来的松木横铺两层,当‘轨排’,让车轮压在木排上,不是压在泥上。能救几门是几门,至少给后头留条能走的硬底。”

副官应声,踩着泥浆跑开。

命令很快传下去。工兵们拿着折叠铲,在泥槽两侧挖浅沟,让融化的雪水流向远处;步兵则把刚砍下的松木并排铺设,用麻绳扎牢,做成一条简易“轨排”。重炮再次启动时,车轮终于压在相对坚硬的木排上,虽然仍颠簸,却不再深陷。战士们肩膀顶着炮尾,一步一步往前挪,汗水混着泥浆往下淌,没人再抱怨——大家都清楚,不把这条“泥河”铺上硬底,后头的三团、旅部,乃至大明皇帝朱由检亲率的明军大队,就得被困在辽东的春泥里,寸步难行。

日头渐渐西斜,泥槽表面被晒出一层硬皮,可底下仍是软泥。二团团长站在硬土岭边缘,望着仍在泥窝里挣扎的重炮,满脸泥水,却无可奈何。他抬手,让号兵吹停,高声喊道:

“全体——就地扎营!工兵继续铺排,后勤把干粮、热汤送上来!今晚不推到硬土岭,就不收工!”

战士们瘫坐在岭上,望着身后那条被重炮碾得支离破碎的泥槽,有人苦笑着摇头:

“以后谁再跟我提辽东好走,我就让他先来推一回150炮!”

笑声未落,远处又传来校射炮的闷响,像催促,也像嘲笑。二团团长望着仍在泥汤里缓慢蠕动的重炮,喃喃道:

“最困难的敌人,真不是城里的金军,是这该死的烂泥地。”

太阳把泥槽晒得冒起淡淡水汽,像给这条“泥河”罩上一层轻纱。而二团全体官兵,就踩着这层轻纱,一步一步,把重炮往炮声仍未停歇的锦州方向推去。他们知道,只有让铁轮碾上硬土,才能真正吹响攻城的号角;此刻,他们的肩膀和脚底,正为后方的三团、汉军步兵旅部,乃至大明皇帝朱由检所率的明军大队,铺设一条跨越辽东春泥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