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在那支突然出现的队伍身上——黑马、红缨、铜盔，赫然是大明骑兵的装束。他们人数不多，却纵马直趋指挥掩体，毫无戒备之意。前沿连长抬手制止射击，低声喝令：“别开火！自己人……大概。”
掩体内，团长直起身，眉头紧蹙，目光穿过沙包缝隙，注视着那队仍在逼近的明军骑兵。团参谋也放下铅笔，低声疑惑：“大明骑兵？不是跟在二团侧翼吗？跑我们前边来做什么？”
马蹄声在掩体前戛然而止。明军骑兵领队翻身下马，铁甲碰撞作响，他抬头望向仍保持警戒的灰色散兵线，又望向内里的指挥掩体，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急促：
“大明骑兵斥候队！奉上司命令，前来与一团会合，协防侧翼！”
这话一出，掩体内外顿时一片低低的哗然。一团战士面面相觑——协防？侧翼？昨天夜里还听说明军跟在二团身后十里，怎么一夜工夫就纵马跑到前锋阵地来了？
团长抬手，示意警戒稍缓，自己走出掩体，斗篷下摆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那队仍在喘白气的明军骑兵，又扫过他们身后被铁蹄踏得翻卷的焦土，声音低沉却清晰：
“协防侧翼？谁下的命令？二团侧翼怎么办？”
明军骑兵领队拱手，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上司有令，恐二团侧翼兵力不足，命我队转进一团左翼，共同警戒。具体文书，随后即到。”
团长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越过那队骑兵，望向仍在远处起伏的丘线——那里，本该是二团的推进路线，如今却突然出现大明骑兵的身影。他回头，与团参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先把他们安置在左翼外围。”团长低声吩咐参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们进入炮弧范围。同时给旅部发信号——询问明军调动详情。我们自己侧翼，自己人守；友军好意，心领了，但指挥权不能乱。”
参谋点头，转身奔向信号台。团长则重新走向那队仍在等待的明军骑兵，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四周战士听见：
“友军好意，一团心领。但侧翼警戒，一团自有安排。请贵部暂驻左翼三百米外，待旅部命令确认，再协防不迟。”
明军骑兵领队怔了怔，却也只能拱手应诺，翻身上马，率队转向指定位置。灰线内的战士依旧保持警戒，枪口虽未抬起，目光却紧随着那队渐行渐远的红色缨盔——疑惑、警惕、不解，像一层淡淡的晨雾，笼罩在仍在搜索残敌的灰色散兵线上。
朝阳越升越高，照在仍在忙碌的焦土上，照在仍在警戒的灰色人影上，也照在那队渐行渐远的红色缨盔上——像给这片刚刚缝合的战场伤口，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却也映出仍未散尽的疑惑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