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走到摊开的地图前,手指在锦州方向重重一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帐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舰队已返航,补给已上岸,桥已伸进海里。现在,我们要把脚下这片焦土,变成捅向辽东的利刃。目标——锦州城。路程、敌情、地形,早已标在图上;今天,我只讲三件事:速度、警戒、协同。”
他抬手,指向三位步兵团团长:“你们,明日出击。第一团前锋,第二团左翼,第三团右翼。日行不超过二十里,但每过一道丘、每越一条河,都要留下哨兵、留下标记。前锋遇敌,不许恋战,立刻报信,后队展开火力,骑兵两翼包抄——这是铁律,谁恋战,谁负责!”
三位团长同时抬手敬礼,声音齐整:“明白!”
谭文转向重炮营营长,声音放缓,却更冷峻:“你的炮,跟着前锋走,但炮车不走在前。前锋确立阵地后,你才能进入射程。炮位一旦选定,立刻挖掩体、堆沙袋,哪怕只停一个时辰,也要让炮口有土、有沙、有掩护。记住,你的炮不是摆设,是前锋的牙齿,也是全旅的盾牌。”
重炮营营长敬礼,声音低沉:“炮到阵地,掩体同步完成!”
骑兵营营长上前一步,不待发问,已主动开口:“骑兵明日出击,分散前出五里,昼间哨探,夜间暗伏。遇敌小股,立即歼;遇敌大股,立即报。马不解鞍,人不卸甲,昼夜轮换,不让一只金骑靠近主力。”
谭文点头,目光转向后勤团团长:“你的担子最重。栈桥继续卸货,营地继续扩建,但行军纵队前方,必须提前一日备好饮水、柴草、马料。前锋停下来,你的粮车要跟上;前锋动起来,你的粮车要先走。粮车不到,全军停步——这是底线。”
后勤团团长敬礼,声音干脆:“粮车在前,主力在后,一日不差!”
最后,谭文看向警卫营营长,声音放缓,却更冷峻:“你的兵,守营地、守栈桥、守指挥棚。凡非我旅编制,任何人靠近指挥棚三十步,先警告,再鸣枪,再不放人,直接拿下。营地内,哨兵每半刻一报,黑夜每刻一巡。营地不失,指挥不乱,全军才有退路。”
警卫营营长敬礼,声音低沉:“营地在我,指挥在我,退路也在我!”
命令下达完毕,谭文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海风吹得黝黑却坚定的脸,声音陡然拔高:“明日卯时,号角一响,全军开拔。目标——锦州城。路上可能有金骑,可能有陷阱,可能有风暴;但记住,我们脚下是桥,背后是海,面前是辽东——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他抬手,重重拍在地图上的锦州标记上,像给整个行军钉下最后一颗钉子:“出发!把辽东的泥滩,踩成通往胜利的大道;把金兵的嚣张,碾在我们的炮轮之下!”
帐内军官齐声应诺,铁靴踏地,发出整齐的“咚”响,像给即将到来的行军,敲下第一记战鼓。帐外,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余晖洒在仍在忙碌的栈桥、仍在升帆的商船、仍在加固的营地上,像给这支即将出发的灰色大军,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他们此刻最坚实的依靠,也是他们即将带往辽东深处的胜利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