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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御驾亲征,生擒伪帝(2 / 2)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殿内跪倒一片,哀恳之声不绝。

唯有张同敞站立未动。这位素以刚烈着称的兵部尚书,此刻脸上肌肉抽搐,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他看着御阶上那个逆光而立的年轻身影,仿佛看到了某种久违的、属于太祖太宗时代的东西。

“诸卿平身。”永历帝的声音再次响起,竟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平和。他走下御阶,来到跪伏在地的瞿式耜面前,竟是弯腰,亲自伸手将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搀扶起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瞿师傅。”永历帝看着老臣昏花泪眼,声音缓和,但其中的决心却如同深埋地下的岩石,不可动摇,“朕知道您的担忧,知道诸位爱卿的忧虑。朕此行,非为逞一时血气之勇。”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此行,一为彻底平定东瀛。伪帝不擒,北朝不灭,则‘改姓易服’之政必遇顽抗,化夷之业终有缺憾。唯有朕亲率天兵,于山形城下生擒其所谓‘天照大神后裔’,方能从根本上摧毁其神国信念,让所有倭人明白——旧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从头到脚,从姓氏到衣冠,都必须重新做起!”

“二为激励天下人心。”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殿墙,看向北方那片沦陷的山河,“自北京沦陷,朕南渡以来,天下汹汹,多有疑我大明气数者。今日,朕要亲自告诉天下人!告诉那些在北方苟且的伪朝,告诉那些心怀叵测的藩镇,告诉所有敢于窥伺中华者!我大明天命未改,兵威犹盛!朕不仅能守住江南半壁,更能跨海征夷,开疆拓土,重振汉唐雄风!”

“三……”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只有近处几人才能听清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执拗,“为朕自身。朕继位于危难之际,尝尽颠沛流离,看尽世态炎凉。若不能建此不世之功,若不能亲手为大明打下一片新的基业,朕……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于地下?有何颜面,称孤道寡,君临天下?”

最后一句,几不可闻,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瞿式耜心头。老臣抬起泪眼,望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已刻上风霜的脸。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梧州那条破船上,这个少年天子是如何在夜雨中望着漆黑的江面,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而今……

瞿式耜深深地、深深地躬下身去,额头再次触及冰冷的金砖。这一次,没有哀恳,只有一种混杂着悲壮与决绝的嘶哑:

“老臣……遵旨。定当竭尽驽钝,保南都无虞,恭候陛下……天威远播,奏凯而还!”

“张卿。”永历帝的目光转向张同敞。

“臣在!”张同敞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五万大军的整备、调集、粮秣、军械,朕给你十五日。十五日后,朕要在松江府看到一支兵精粮足、士气昂扬的大军!可能办到?”

“臣——必不辱命!若有差池,臣提头来见!”张同敞毫不犹豫,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好。”永历帝点头,最后看向御案上那份来自东瀛的急报。阳光正好移到那里,将“山形城”三个字照得刺目。

“另以六百里加急,将朕御驾亲征之决定,告知陈永邦、刘文秀、郑成功。令其加紧准备,稳定京畿,廓清北进道路。同时……”他的声音冰冷下来,如同出鞘的剑,“务必给朕盯死了山形城。朕,要亲手摘下这颗明珠,为我大明的东海版图……”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投向殿外万里无云的蓝天,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海彼岸的烽烟:

“钉上最后一颗,也是最耀眼的一颗钉子!

旨意既下,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整个南明朝廷、整个南直隶、整个江南……乃至整个天下,都因为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而剧烈沸腾、震撼、失语。

而在武英殿内,永历帝已经重新坐回御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凉的龙头,目光沉静如水。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以天子之尊为赌注,以国家气运为赌注,赌一个彻底中兴的未来,赌一个能够洗刷所有屈辱的、崭新的开端。

而这一切,都将从大海彼岸开始——从那场名为“改姓易服,从头做起”的文化征服,到那场必须由他亲手完成的、对旧时代最后图腾的擒获。

窗外,夏日的蝉鸣忽然如暴雨般响起,嘶叫着,仿佛在为一个即将拉开帷幕的全新时代,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