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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民心思变,肉侦队传奇(2 / 2)

“为明人做事……还是这种打探消息、对付自己人的勾当……”一个年长的町人摇头低语,“这不是当‘足轻以下’(比足轻还低贱的奸细)吗?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是……不去的话,家里的米缸就要见底了……明人的以工代赈也不是天天有……”一个中年男子看着自己磨破的草鞋,神情挣扎。

“我去!”一个略显沙哑但坚定的声音响起。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五六、身材精悍、面容黝黑的年轻人排众而出。他穿着打满补丁但洗得发白的旧武士服,腰间挂着一把没有刀镡的破旧打刀,神情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漠然。

“你是……”文书抬头看他。

“在下前萨摩藩足轻小头,名叫岛津……不,现在只是浪人吉野次郎。”年轻人平静地说,“我熟悉萨摩、大隅乃至肥后南部的山路。我的家人……都在去年的战乱中死了。我只想活下去,并且……活得好一点。我愿意为天朝效力。”

他的话语坦白得近乎冷酷,却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心声。在生存面前,所谓的武士荣誉和对旧主的忠诚,显得苍白无力。

经过简单的登记和盘问,吉野次郎成为了第一批被录用的“肉侦队”成员。接下来的几天,又有数十名出身各异、动机不同的人加入了这支特殊的队伍。他们中有像吉野次郎这样的前武士,有熟悉山林的猎户,有走南闯北的行商,甚至还有两个因寺庙被毁而还俗的年轻僧人。

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被集中到城外一处僻静的营地,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紧急训练。

训练的内容繁重而苛刻。除了体能、格斗、隐蔽行进等基本技能外,更多的是针对性极强的内容。

几名明军夜不收出身的教习,用生硬的倭语夹杂着手势,向他们传授如何辨认和标记地形,如何观察和记忆人员、装备特征,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传递消息。他们被要求学会使用一些简单的明军制式装备,如信号旗、响箭,以及如何在紧急情况下点燃狼烟。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和敌人拼命!”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明军教习吼道,“是看!是听!是把看到的、听到的,活着带回来!遇到敌人,能躲就躲,能跑就跑!你们的命,比那些山贼的命金贵!因为你们的脑袋里,装着情报!”

除了技能训练,更重要的是思想的灌输与控制。所有人被反复告知他们的家眷已被“妥善安置”,并被带去参观了那些戒备森严但生活条件确实不错的“家属区”。同时,军法无情的观念也被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叛逃、通敌、谎报军情,不仅自己要被凌迟处死,家眷也会受到株连。

吉野次郎是所有人中训练最为刻苦、也最为沉默的一个。他似乎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对地形有着惊人的记忆力,行动起来悄无声息,观察力也极为敏锐。很快,他就被任命为一个五人小队的队长,小队中还配备了一名略通倭语的明军老兵作为联络官兼监军。

半个月的训练结束后,一场小规模的实战考验来临了。目标是位于鹿儿岛西北方向、毗邻肥后边境的一处山寨。据报,那里聚集了约百余名萨摩和肥后的溃兵与浪人,不时下山劫掠。

“吉野,这是你们小队的第一个任务。”负责此次行动的明军把总对着地图交代,“摸清山寨的确切位置、人数、防御工事、哨位以及上下山的主要道路。三日内,必须回报。大军会在山外待命,等你们的消息。记住,安全第一,情报第二。”

吉野次郎默默点头,将地图上的标记深深印入脑海。傍晚时分,他带领着四名同样身穿破旧衣衫、伪装成逃难山民的队员,借着暮色的掩护,悄然没入了鹿儿岛西部起伏的山林之中。

三日后,当吉野小队按时返回,带回了详尽的山寨布防图和哨位轮换时间后,一场经过精心准备的夜袭随之展开。在“肉侦队”的精确引导下,五百明军精锐趁夜潜行至山寨附近,以极小的代价便全歼了这股残匪,俘获甚众。

此战的成功,不仅验证了“肉侦队”策略的有效性,更是极大地鼓舞了这支新生力量的士气,也让吉野次郎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了明军高层的视野。

随着越来越多的成功战例,“肉侦队”的传奇,开始在九州的山林与平原间悄然流传。他们就像一把无形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那些试图抵抗的阴暗角落,也成为了大明在九州的统治逐渐深入人心的一个特殊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