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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王师增援,文火焚心(1 / 2)

永历二十四年,十二月初六,北京,皇极殿大朝会。

鹿儿岛大捷的余韵仍未散去,但今日朝会的气氛,却与捷报初至时的欢腾不同,凝重中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那位一手缔造了南洋大业、如今又挥师东向的永历皇帝朱一明。

朱一明身着明黄常服,头戴翼善冠,面色平静无波,唯有一双眸子深如寒潭,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臣。在他左手御案上,除了日常奏章,还额外摆放着数卷文书:最上面是陈永邦、郑成功的详细战报与请旨奏疏;;最底下,压着一份墨迹尚新的《东瀛地理风俗考略》,是翰林院奉旨紧急编纂的。

“诸卿,”朱一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靖海侯、镇海公的捷报与请旨奏疏,尔等都已看过了。萨摩已破,元凶已诛。然,东征之事,方开其端。”

他稍作停顿,拿起军情司的汇总,语气转冷:“据报,萨摩覆灭之后,九州其余诸藩,如肥前锅岛、肥后细川、筑前黑田等,非但未有归降之意,反而加紧串联,于内陆险要之处构筑防线,征发民夫,囤积粮草,摆出一副‘笼城’、‘持久’的架势。本州的幕府,虽尚未有大军南下,但其调兵遣将、催促西国诸藩‘协力’的命令,已频频发出。”

“倭人禀性,畏威而不怀德,见小利而忘大义。”朱一明放下文书,目光如炬,“萨摩之败,或可令其一时震恐,然若我军锋稍挫,或其自觉有险可守、有援可待,则顽抗之心必复炽!届时,九州山岳,处处皆可为堡垒;倭人凶顽,人人皆可为死士。东征大业,恐陷入泥潭,旷日持久,徒耗国力。”

这番分析,冷静而透彻,直指倭人性格与当前战局的关键。殿中主战的武将们神色凛然,主和的文臣们也陷入沉思。

“陛下圣虑深远。”首辅顾清风出列,躬身道:“然则,以老臣愚见,陈侯、郑公所部,虽精锐,然兵力毕竟有限。既要镇守已克之鹿儿岛等要地,又要分兵应对九州诸藩,更需防范本州幕府可能之援军,确有‘左支右绌’之虞。若欲以雷霆之势,迅速平定九州,震慑本州,非增以重兵不可。”

“顾卿所言极是。”朱一明微微颔首,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故,朕意已决。”他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着枢密院、兵部,即刻从宣大、蓟辽、江浙、两广诸镇,抽调精锐陆师八万!以‘新编’东征第二军团为号!着靖难老将、左都督刘文秀为主帅,克日整军,开赴登莱、松江,由水师接应,跨海东征,与陈永邦、郑成功部会师于九州!”

“八万!”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这几乎是帝国在北疆、南洋基本安定后,能抽调出的最大规模的机动野战兵力!可见陛下平定东瀛的决心何其坚定!

“陛下,”户部尚书忍不住出列,面带忧色,“八万大军跨海远征,这人吃马嚼,军械粮秣,所费实在不赀。且南洋商税虽丰,然亦有定数,今年各处灾赈、河工,用度亦紧……”

“钱粮之事,朕自有筹措。”朱一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内帑可拨付一部分,不足者,由户部、皇家银号发行‘东征特别国债’,以未来五年东瀛金、银矿税为抵押,向海内外商民募集!此战,关乎社稷万世安危,关乎华夏文明存续,便是砸锅卖铁,也必须打!而且要打赢,打彻底!”

“东征特别国债”?以未来的东瀛矿税为抵押?这新奇的理财手段,让户部官员眼前一亮,又觉压力山大。但皇帝的决心已表露无遗。

“然,”朱一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幽深而凛冽,“若只是增兵,不过是重复‘以力服人’的老路。倭人今日惧我兵威而降,他日必伺我力衰而叛。此非长治久安之道。”

他拿起最底下那份《东瀛地理风俗考略》,声音沉如寒铁:“朕观此书,知倭人有所谓‘武士道’,以杀伐为荣,以忠于主君为至高,轻生死,重复仇。有所谓‘神国’思想,自谓‘天孙降临’,‘万世一系’,视他国为‘秽土’,生性排外,慕强凌弱。此等凶戾、褊狭、自大之‘魂’,方是其数百年为祸海疆、觊觎神州的根本!”

殿中鸦雀无声,只有皇帝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声音在回荡:

“故,此次东征,非仅为‘武征’,更为‘文伐’!朕要行‘焚书坑儒’之古法,以涤荡其凶魂,更易其心志!”

“焚书?坑儒?”有文臣低声惊呼。这在华夏历史上亦是毁誉参半的酷烈之举。

“然也!”朱一明目光扫过众臣,一字一句道:“然此‘焚’,非始皇之焚。朕要焚的,是记载其‘神国’、‘武士道’、战国杀伐、侵掠史的一切典籍、物语、戏剧、画卷!凡宣扬忠君(于其天皇、大名)、切腹、复仇、征伐之学说、故事,皆在禁绝之列!此为‘焚其凶书’,断其恶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