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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鹿儿岛落日,捷报惊澜(1 / 2)

永历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午时,鹿儿岛城。

城山脚下,曾经繁华的城下町在经历了三日持续不断的炮击与轰炸后,已化作一片绵延数里的瓦砾场。焦黑的梁柱、破碎的瓦当、倾倒的土墙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硝烟与尸体腐败的混合气息。偶有几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屋舍,窗户也如同空洞的眼眶,漠然地注视着这场文明对野蛮的最终审判。

在町屋废墟的掩护下,一队队大明“铁人军”与陆战营士兵,正以散兵线与战斗小组的队形,谨慎而坚定地向着城山山腰的鹿儿岛城本丸方向逐屋清剿、逐段推进。燧发枪的零散射击声、震天雷的爆炸声、以及短促的白刃格斗与惨嚎声不时响起,宣告着巷战已进入最后,也是最血腥的阶段。

“镇远”舰的临时前线指挥所设在已被明军完全控制的吉野滩头堡垒旧址。这里地势稍高,可以俯瞰大半个战场。靖海侯陈永邦与镇海公郑成功并肩站在用沙包垒砌的了望哨内,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城山方向的战况。

“‘铁人军’第一营已突破三之丸,正在强攻二之丸大手门。‘喷子队’在巷战中效果显着,倭贼依托残垣的抵抗,大多被近距离轰散。”一名传令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禀报。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冷笑道:“岛津光久这是要玉石俱焚了。将本城的武士、足轻,甚至町民,都驱赶上城墙、塞进巷弄。可惜,在绝对的火力与组织面前,人海战术,不过是徒增伤亡。”

陈永邦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却越过硝烟,投向了鹿儿岛城本丸天守阁最高处。那里,一面残破的萨摩丸十字旗仍在无力地飘摇。“困兽犹斗,其亡也速。”他缓缓道,“传令‘苍穹’部队,‘镇远’、‘定远’主炮:目标——鹿儿岛城本丸天守阁、粮仓、水源地。不必吝惜弹药,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萨摩的旗帜,从城山顶上消失。”

“遵令!”命令迅速被传达。不久,“苍穹”攻击气球再次升空,而“镇远”、“定远”的主炮也开始调整仰角,炮口缓缓指向那座象征着萨摩藩数百年统治的城堡。

鹿儿岛城本丸,天守阁最高层。这里曾是岛津氏历代家督睥睨南九州的所在,如今却成了困守的囚笼与坟墓。

萨摩藩主岛津光久已三日未眠,他双眼赤红如血,头发散乱披肩,华丽的阵羽织上沾满了灰尘与不知是谁的血迹。他跌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放着萨摩世代相传的家传宝刀——“雷切”。阁内,仅剩下十余名最忠心的旗本武士与侧近,个个面带死灰,听着城外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与喊杀声。

“主公……”家老岛津久通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二之丸……二之丸大手门被明寇的‘喷子妖铳’轰开了……桦山大人他……他玉碎了……明寇正在向本丸逼近……”

“呵呵……哈哈……”岛津光久突兀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癫狂,“玉碎?好!好得很!萨摩的武士,就该玉碎!全部玉碎!让明寇看看,什么是萨摩隼人的气魄!”他猛地抽出“雷切”,雪亮的刀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就在这时——

“咻——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塌地陷的巨响,在天守阁极近处炸开!整个阁楼剧烈摇晃,灰尘、瓦砾簌簌而下!一枚来自“苍穹”的“破垒弹”或“镇远”的炮弹,直接命中了本丸的粮仓或附近建筑!爆炸的冲击波甚至震裂了天守阁的墙壁!

“天守要塌了!”有武士惊恐地大叫。

岛津光久被震得跌坐在地,“雷切”脱手飞出。他茫然地抬头,透过震裂的窗户,看到城外明军舰队巍然的舰影,看到天空中那缓缓移动的死神之眼,也看到了城内各处腾起的浓烟与火光。

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什么武士道,什么七生报国,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呓语。他想起了桦山久纲那颗盐腌的、面目狰狞的首级……

“不……我不要……我不要那样……”极度的恐惧终于压垮了疯狂,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掉落的“雷切”,想要切腹——至少,能死得像个“武士”。

但,晚了。

“轰!轰!轰!”更多的炮弹和炸弹开始集中落在本丸区域。其中一发炮弹似乎直接击中了天守阁的基座或下层。惊天动地的爆炸与木材断裂的嘎吱声中,这座鹿儿岛城的象征,这座萨摩藩权力的顶峰,开始倾斜、垮塌!

“主公小心!”岛津久通扑上来,想要保护家主。

但下一瞬间,天守阁的上层结构在连续的爆炸与自身重量的拉扯下,轰然倒塌!粗大的梁柱、沉重的瓦顶、碎裂的木板,如同山崩般砸落下来!将岛津光久、岛津久通以及阁内所有人,彻底掩埋在废墟与烈焰之中!

萨摩藩第十七代当主,侵琉元凶,岛津光久,未能切腹,也未被俘获,而是以一种极其狼狈与不堪的方式——被自己城堡的废墟活埋——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那面丸十字旗,也在天守阁倒塌的烟尘中,消失不见。

天守阁的倒塌,如同敲响了萨摩守军的最后丧钟。本丸内残存的武士,目睹主君与城堡的毁灭,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随之崩溃。

“天守倒了!主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