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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樱岛硝烟,铁壁初叩(1 / 2)

永历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未时三刻,鹿儿岛湾外海。

锦江湾湛蓝的海水,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这座被九州最南端的萨摩半岛与大隅半岛环抱的天然良港,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肃杀之中。湾口外,樱岛火山巨大的锥形山体静静矗立,山巅缭绕着几缕淡淡的蒸汽烟霞,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着即将在它脚下展开的血腥厮杀。

大明“龙腾”舰队的主力,经过一日两夜的连续航行,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标——萨摩藩的心脏,岛津氏经营了三百年的根基之地,鹿儿岛湾。

旗舰“镇远”号的前甲板上,靖海侯陈永邦与镇海公郑成功并肩而立,两人手中都举着格物院特制的高倍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海湾内外的形势。数名参军与向导侍立一旁,随时准备解答疑问。

“侯爷请看,”郑成功放下望远镜,手指海湾,“鹿儿岛湾形似葫芦,外宽内窄。湾口有樱岛与大隅半岛的佐多岬夹峙,形成天然门户。湾内水深港阔,但暗礁、浅滩亦多。萨摩藩的本城鹿儿岛城,就坐落在湾内最深处,背靠城山,面向海湾。”

陈永邦微微颔首,他的望远镜焦点,首先锁定了湾口那座醒目的火山岛——樱岛。“樱岛之上,必有炮台。此岛扼守湾口要冲,不拔除,我军舰队难以安全驶入湾内。”他缓缓移动镜筒,扫过樱岛与佐多岬之间的狭窄水道,又掠过湾内隐约可见的只园之洲、吉野等沿岸地带,“这些地方,也必有防御工事。岛津光久新丧水师,必倾力于岸防。”

“军情司三日前冒死潜入的夜不收回报,”一名参军立刻上前,指着海图上的标注,“樱岛南侧‘有村崎’、东侧‘汤之平’,各有石垒炮台一座,置‘国崩’各四到六门,守军约两百人。佐多岬亦有了望台与小炮垒。湾内只园之洲为萨摩水军旧寨,现集结有残存小早船、关船约三十余艘,多载火药,疑似火船。吉野、紫原等滩头,均有新筑土垒、栅栏,兵力不详,但旌旗甚多。”

“火船?”郑成功嗤笑一声,“关门海峡的教训,还没吃够么?在我舰炮射程内玩火,自寻死路!”他转向陈永邦,“侯爷,如何打法?是先敲掉樱岛这颗门牙,还是直接冲进去,以舰炮覆盖湾内沿岸?”

陈永邦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樱岛的地形。火山岛地势崎岖,植被稀疏,炮台位置刁钻,部分可能处于反斜面。直接舰炮轰击,效果未必理想。

“‘苍穹’部队,今日气象如何?”他问向旁边的观测官。

“回侯爷,今日天晴,风向西北,风力三级,利于‘苍穹’升空、悬停。能见度极佳。”观测官肯定地回答。

陈永邦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一、舰队于湾口外五里处展开,保持警戒阵型。‘镇远’、‘定远’主炮,瞄准樱岛炮台大致方位,准备试射,吸引其注意力,并测算弹道。”

“二、‘苍穹’叁号、肆号攻击气球,即刻升空!携带‘破垒’重型弹。首要目标:樱岛有村崎、汤之平炮台!务必精准摧毁其火炮、火药库!次要目标:只园之洲疑似火船集结地!”

“三、待‘苍穹’摧毁岸防火力点后,‘靖远’、‘平远’等巡航舰,前出至湾口,以侧舷炮覆盖射击湾内沿岸工事、兵营,肃清滩头。‘飞廉’快船护卫侧翼,防备火船。”

“四、陆战营、‘铁人军’,于运输舰上待命。待滩头威胁清除,即刻抢滩登陆!首选登陆点:吉野、紫原!建立滩头阵地后,水陆并进,直逼鹿儿岛城!”

命令清晰果断,层层递进。众将轰然应诺,各自归位。

樱岛,有村崎炮台。萨摩炮台奉行岛津久丰手按刀柄,站在以火山岩垒砌的胸墙后,死死盯着西方海面上那一片越来越清晰的帆影和如山的舰体。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炮台上,六门沉重的“国崩”已经装填完毕,炮口用树枝杂草做了简单伪装。近百名萨摩武士和足轻蜷缩在胸墙后或岩缝中,手中紧握着铁炮、弓箭或长枪。气氛压抑得如同火山喷发前夜。

“奉行大人……”一个年轻的足轻声音发颤,“那……那就是明寇的‘铁甲船’吗?比传说中的还要大……像山一样……”他曾听从关门逃回的溃兵描述过,但亲眼所见,那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压迫感远超语言。

“闭嘴!”岛津久丰厉声喝道,试图驱散恐惧,“再大,也是木头和铁做的!我们的‘国崩’,一样能打穿它!都给我打起精神!瞄准最大的那两艘!等它们进入射程,就开炮!让明寇知道,萨摩的武士,不是关门那些懦夫!”他的声音很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他想起了溃兵口中“从天而降的火雨”和“水下爆炸的雷霆”。

就在这时,西面海面上那两艘最大的“铁甲船”舰首,猛地喷吐出两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和浓烟!

“炮击!隐蔽!”岛津久丰嘶声大吼,率先扑倒。

“轰——!!!”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在耳边炸开,整个樱岛都似乎震颤了一下!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划过天空,一枚落在炮台前方百余步的海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另一枚则砸在炮台侧后方的山坡上,轰隆一声,炸开一个巨大的土坑,碎石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炮台守军身上。

威力骇人!但……似乎没打中?

岛津久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心中刚升起一丝“明寇大炮也不过如此”的侥幸,就听到身旁足轻发出了更加惊恐的尖叫:

“天上!天上又有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