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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首里城陷,盐腌首级(2 / 2)

“不!你们不能……武士的荣耀……八嘎!”桦山久纲终于彻底崩溃,嘶声嚎叫,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铁人军士兵死死按住。

陈永邦不再看他,对行刑官挥了挥手:“拖下去,即刻行刑。盐,要用足。务必让岛津光久收到时,还能看清这凶徒的狰狞面目。”

“遵令!”行刑官狞笑一声,一挥手,两名士兵如拖死狗般将嘶吼挣扎的桦山久纲拖出大殿。凄厉而不甘的嚎叫声,在首里城空旷的殿宇间回荡,渐渐远去,最终被殿外重新响起的、有条不紊的军队调度声所淹没。

毛文泰望着桦山被拖走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再次向着陈、郑二人深深拜下:“天兵神威,侯爷、国公明断!我琉球数十万冤魂,今日……今日终可稍得瞑目矣!”言罢,已是泣不成声。

行刑地点设在首里城西郭一处相对偏僻的校场。消息不知怎的走漏,当桦山久纲被绑在行刑柱上时,校场外围已经悄悄聚集了一些胆大的琉球百姓和被俘的萨摩足轻。他们被明军士兵拦在外围,踮脚张望。

刽子手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据说祖籍浙江,祖上在嘉靖朝曾深受倭害。他仔细地磨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动作一丝不苟。旁边,一口大陶瓮已经摆好,里面是雪白晶莹的闽盐。

桦山久纲被强迫跪在瓮前。他似乎已经认命,不再嚎叫,只是死死闭着眼,嘴唇翕动,仿佛在念诵什么佛经或辞世诗。只是那剧烈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时辰到。”监刑官冷漠地宣判。

刽子手深吸一口气,举刀,挥落!刀光一闪!

“噗嗤!”

人头滚落,颈血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抽搐着歪倒。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许多琉球百姓下意识地闭眼或扭头,而一些萨摩俘虏则面色惨白,有的低下头,有的眼中露出兔死狐悲的恐惧。

刽子手面不改色,用一块白布裹起那颗双目圆睁、面容扭曲的首级,仔细擦净血迹,然后打开盐瓮,将大量海盐填入首级口腔、鼻腔,再将整颗头颅埋入盐中,用力压实。最后,盖上瓮盖,用火漆封口,贴上写有“献萨摩岛津光久”字样的封条。

整个过程,肃杀、冰冷、充满仪式感的残酷。没有呐喊,没有欢呼,只有盐粒摩擦的沙沙声和火漆融化的细微声响。但这种沉默的处置,比任何喧嚣的刑罚,都更能击溃旁观者的心理防线。几个萨摩俘虏当场呕吐起来,更多的人瘫软在地。

这瓮盐腌的首级,不仅是一件战利品,更是一份宣言,一种法则:与大明为敌、欺凌华夏藩属者,不仅会死,而且会死得毫无尊严,死后仍要受辱,并作为警告,送到其主人面前。

次日,十月廿九。那霸港的清理和修复工作加紧进行,明军军纪严明,买卖公平,禁止扰民的告示贴满大街小巷。一些胆大的琉球商人试探着重新开张,用积攒的永乐通宝或大明银票与明军后勤部门交易粮食、布匹、药品。当发现明军真的按市价付钱,且态度尚可时,恐慌的情绪开始慢慢消融。

午后,一艘悬挂大明礼部旗帜的中型帆船,在一条明军巡航舰的护送下,缓缓驶入那霸港。船上载着的,是琉球王室成员——包括尚质王的弟弟尚弼,以及数位在萨摩入侵时侥幸逃脱、流亡福建的王族、士族子弟。

码头上,毛文泰带领一群琉球遗老,早已跪迎在侧。当看到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王室成员穿着陈旧但整洁的大明服饰走下舷梯时,许多老人忍不住放声大哭,叩首不止:“殿下!您……您终于回来了!”

尚弼是个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中年人,眼中含着泪花,连忙上前搀扶:“诸位耆老……快快请起!是天朝父皇皇帝陛下洪恩,是王师将士血战,我等才有重见天日之时!”他转身,对着港口上飘扬的大明龙旗,以及肃立码头、军容整肃的明军将士,郑重地三跪九叩。

随后,在明军礼官的引导下,尚弼一行前往首里城觐见陈永邦、郑成功。沿途所见,断壁残垣犹在,但明军士兵巡逻有序,正在帮助琉球民夫清理废墟,分发粥食。一些年幼的琉球孩童,躲在父母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支与凶神恶煞的萨摩兵截然不同的军队。

瑞泉殿内,陈永邦、郑成功以上国钦差之礼接待了尚弼。仪式庄重简洁。尚弼代表琉球王室,再次泣血上表,感谢天朝再造之恩,并恳请大明皇帝陛下允准琉球去国号,永为内藩,设流官治理。这几乎是请求彻底归附,不留余地。

陈永邦温言抚慰,表示定将琉球忠心上达天听,并当场宣布:即日起,大明于琉球设‘安抚使司’,由毛文泰暂领安抚使,主持民政;驻军三千,护卫地方,清剿残敌;开仓放粮,抚恤伤亡;修复孔庙、学堂,重开汉文教育。一套组合拳下来,既有怀柔,更有实实在在的掌控。

消息传出,琉球上下,心思各异。遗老们感念“王化重临”,百姓们期盼“太平日子”,而暗地里,未必没有昔日依附萨摩的既得利益者心怀怨望。但无论如何,在港口外那支巍然不动的庞大舰队和首里城头猎猎龙旗的威慑下,在桦山久纲盐腌首级的恐怖传说中,所有的暗流,都暂时被压在了平静的海面之下。

那艘载着盐瓮和战书的快船,已在当日清晨,扬帆南下,驶向鹿儿岛。而陈永邦与郑成功的目光,也已越过琉球,投向了那片更辽阔、也更危险的岛屿——九州。收复琉球,只是东征这部血腥史诗的序章。真正的怒涛,即将在萨摩藩的本土,轰然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