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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名正言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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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冬日,雪总是停得格外慵懒。

当屋檐上最后一滴雪水融化,顺着青瓦滴落在庭院的太湖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答”声时,日影已经斜斜地越过了窗棂,将竹林小院卧房内的紫檀木地板,切割出了一块块温暖的碎金。

距离那场将两人命运、血脉与灵魂彻底交融的“拔毒”,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时辰。

又或者说,他们是从昨夜的漫天飞雪,一直荒唐到了今日的日上三竿,吃了一顿在床榻上的早饭后,又相拥着坠入了那个再无任何沉重枷锁的回笼觉里。

“唔……”

锦被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娇软、带着浓浓慵懒与餍足的呢喃。

顾长安并未睡熟。作为已经彻底稳固在七品初境巅峰的大宗师,他的精力恢复得远比常人快得多。

他靠在软枕上,单手撑着头,深邃的桃花眼微微垂下,目光肆无忌惮且充满怜爱地,巡视着自己怀里的这片“大好河山”。

李若曦醒了。

少女……不,现在或许应该称之为小女人的李若曦,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醒来后羞红着脸往被子深处钻,或者慌乱地寻找衣物。

经历了一夜的春风化雨,那层阻隔在两人之间、名为“礼教”与“青涩”的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撕得粉碎。

她此刻正大大方方地趴在顾长安的胸口,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属于顾长安的青色宽大中衣。

那中衣对她来说太大了,领口歪斜着滑落到一侧,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圆润香肩,以及那因为被过度疼爱而留下的、点点如同红梅般的旖旎痕迹。

两条修长白皙的双腿更是毫无顾忌地与顾长安的双腿在一起,像是一株极度缺乏安全感、却又终于找到了参天大树的菟丝花,死死地、亲密无间地依附着。

“醒了?”

顾长安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了李若曦的脸颊上。

他伸出手,顺着少女柔顺如瀑的长发,一路滑落到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上,轻轻地、带着几分流氓气地捏了一把。

“呀……”

李若曦被他捏得身子一颤,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非但没有躲,反而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仰起那张白里透红、娇艳欲滴的小脸,张开小嘴,毫不客气地在顾长安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后,她才满意地眯起了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先生又使坏。我都快散架了,你还欺负人。”

“这怎么能叫欺负?”顾长安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刚才咬过的地方,“这是为夫在替你活血化瘀。再说了,是谁昨晚非要逞强,哭着喊着说‘若曦不怕,先生继续’的?”

“你!顾长安!你不许说!”

李若曦这下是真的羞急了。那张原本就红润的脸蛋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她猛地伸出两只小手去捂顾长安的嘴,整个人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一副气势汹汹要杀人灭口的小霸王模样。

只是她这一动,那件宽大的中衣瞬间向下滑落,春光乍泄,看得顾长安一阵口干舌燥,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某些念头,竟然又有抬头的趋势。

“好好好,不说,不说。”顾长安连忙举起双手投降,顺势将她重新揽入怀里,用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再闹下去,这下午也别想下床了。”

李若曦趴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打量着这间再熟悉不过的卧房。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们虽然在江南各地游山玩水,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把这青麓书院的竹林小院当成了大本营。

这间原本清冷简陋的屋子,在她的布置下,早已大变了模样。

地上铺着她亲自去集市上挑的、最厚实柔软的羊毛绒毯,哪怕是赤着脚踩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窗台上摆着几个奇形怪状的泥人,那是他们在某个小镇上一起捏的;墙角立着一个巨大的红木书架,上面塞满了顾长安那些超越时代的图纸,而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则放着十几个厚厚的、用丝线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本子。

那里面,装满了他们这一年来的足迹。

“先生。”李若曦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那个书架,“我想看那个。”

“哪个?”顾长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领神会。

他长臂一捞,内力微吐,最上面那本厚厚的册子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顾长安将册子放在李若曦的面前,单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打开看看。”

李若曦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开了那泛黄的封皮。封面上,是用她那娟秀的小楷写下的五个字——《江南纪事·冬》。

这本册子,是她这一年多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曾离身的宝贝。里面记录的,没有朝堂的权谋,没有天下的大势,只有她和先生的喜怒哀乐。

随着书页的翻动,一股淡淡的墨香飘散开来,那些被定格的时光,如同画卷般在两人眼前徐徐展开。

第一页,画着一片火红的枫叶。

“景平十八年,秋。苏州城外,寒山寺。”

李若曦轻声念着自己写下的批注,嘴角忍不住上扬,“先生,你还记不记得那天?”

顾长安看着那片夹在书页里的干枯枫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记得?某人非说那枫叶红得好看,要爬到树上去摘最顶上的一片。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坑里。要不是我接得快,堂堂大唐女官,就要变成大唐泥猴了。”

“哪有!”李若曦娇嗔地扭了扭身子,“明明是先生吓唬我,说树上有蛇我才脚滑的!而且……而且那天吃松鼠鳜鱼的时候,先生一个人吃了一大半,都没给我留肚子!”

“那是因为你光顾着看那个街头卖艺的杂耍了。”顾长安反驳。

书页继续往后翻。

有他们在扬州瘦西湖畔,顾长安花了一百两银子包下了一艘画舫,只为了让她安安静静地听一场评弹,结果两人在船上听得睡着了,一觉醒来船已经飘到了不知名的小河沟里。

也有他们在金陵秦淮河边,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花船,李若曦忽然大发善心,将身上的碎银子全给了那些在寒风中卖唱的盲眼老翁,结果导致两人没钱付客栈的房钱,堂堂七品大宗师顾长安,竟然被客栈老板逼着在后厨劈了半个时辰的柴才抵了账。

“这页……”

李若曦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画着波涛和帆船的图画上。那一页的字迹有些凌乱,甚至还有几滴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在泉州。”李若曦的声音变得有些轻,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和难以掩饰的激动。

顾长安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那是在去年的深冬。他们一路向南,走到了大唐的版图边缘,看到了那无边无际、波澜壮阔的大海。

那是李若曦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海。

顾长安豪掷千金,租下了一艘坚固的福船,带着她出海。

“那天风浪好大……”李若曦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下意识地往顾长安怀里缩了缩,“船晃得像是要散架了,天黑压压的,雷声比在落凤坡那天还要响。我吐得连胆汁都要出来了,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海上了。”

顾长安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怎么会忘记?那天遇到了罕见的冬日风暴,船工们都吓得跪在甲板上向海神祈祷。李若曦晕船晕得面色惨白,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是他,硬生生地用七品内息,在颠簸的船舱里,将她死死地护在怀里,将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护住她的心脉,整整熬了一天一夜。

“可是……”李若曦的手指抚摸着那幅画的边缘,眼底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见过天地壮阔后的震撼,“第二天早上,风暴停了。”

“我记得……先生抱着我走到甲板上。那时候,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少女的声音里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

“整个海面都被染成了金色,一眼望不到头。还有那些比房子还要大的鱼……喷出那么高的水柱。先生说,那叫鲸鱼。”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人在这天地之间,真的好渺小。可是……”

李若曦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顾长安。

“可是只要先生握着我的手,我就觉得,这天地再大,我也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我的世界,就在我的手心里。”

顾长安的心,被这句直白而又重若千钧的情话,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低下头,寻着少女那柔软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欲望的纠缠,只有历经风雨后、相濡以沫的深情与疼惜。

一吻终了。

顾长安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后,只要你想,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去看极光,去看雪山,去看这世上所有的风景。”

“嗯!”李若曦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比初春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她合上那本厚厚的日记,将其珍重地放在枕边。

那些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遇到的人,都成了她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而最宝贵的,是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笑、陪她闹、替她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这温馨缠绵的氛围。

李若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先生……我……我饿了。”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今天早上也只吃了一点清粥,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她的五脏庙终于开始抗议了。

“饿了?”

顾长安轻笑一声,他没有立刻起身去弄吃的,而是忽然神色一正,握住了李若曦那只捂着肚子的手。

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少女的寸关尺上。

李若曦一愣,随即乖巧地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施为。她知道,这是先生在检查昨夜“拔毒”的最终成果。

顾长安缓缓闭上双眼,《太虚归元》的内息如同一缕极其纤细的游丝,顺着李若曦的经脉探了进去。

一息,两息,三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长安那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眉头,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他看到了。

在李若曦那原本因为先天寒毒而淤塞不堪、甚至有些萎缩的经脉中,此刻正流淌着一股极其温润、连绵不绝的生机!

那盘踞在心脉附近、困扰了她十九年、如同万年玄冰般随时会要了她性命的九品死气和寒毒,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昨夜他拼尽全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的纯阳之气,这股气已经彻底与少女的身体融合,化作了她自身生生不息的本源!

彻底康复了!

虽然因为大病初愈,她的身子骨相比于那些习武之人还是显得有些娇弱,但这已经是正常人的体质。只要日后好好调理,长命百岁,甚至生儿育女,都再无任何阻碍!

“呼——”

顾长安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长达一年半的浊气。

那一刻,他眼底闪烁的光芒,比他自己突破七品时还要亮上百倍!

“先生……”李若曦看着他那激动的神情,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