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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生生世世,再无间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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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落江南,是这温润水乡里极少见的景致。

青麓书院后山的这处隐秘温泉,此刻正氤氲着浓郁的白雾。池水翻滚着细碎的水花,将周围岩石上覆盖的薄雪一点点融化。

“唔……”

李若曦靠在被泉水浸润得温热的青石壁上,再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少女紧紧咬着下唇,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因为体内经脉中那股霸道却又被精准控制的纯阳之气的游走,而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顾长安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双手抵在她的背心。

他的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滑落,便被蒸腾的热气化作了虚无。

这是最后一次模拟探查。

他体内的《太虚归元》内息,已经被他打磨到了如臂使指、细致入微的化境。那股温润却又携带着足以融化坚冰的纯阳之气,在李若曦那错综复杂、淤塞了十九年的经脉中,完成了最后一次毫无阻滞的巡游。

“呼——”

顾长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练。

他缓缓收回了双掌,掌心离开少女背部那细腻如凝脂般肌肤的瞬间,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结束了。”

顾长安的声音在空旷的温泉谷底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某种只有他自己清楚的、即将面临真正大考的紧绷。

“经脉的走向,寒毒的根须,我已经全部摸清。没有任何死角。”

李若曦转过身来。

少女的脸颊被温泉水熏得粉扑扑的,那一身原本就单薄的月白色贴身寝衣,此刻早已被泉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合在身上,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日渐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顾长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滴落在锁骨上。

“先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甚至带着一丝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微颤。但在那份本能的羞涩之下,却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与毫不保留的信任。

顾长安看着眼前这幅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美景,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立刻动作。

他知道这丫头现在紧张得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如果就这么直接开始,那种心理上的压力反而会影响气机的交融。

“急什么?”

顾长安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平日里最常见的、那种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坏笑。

他往前凑了半步,温热的池水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来,拍打在少女的腰间。

“李大人,你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搞得好像我这个翰林侍读,是个要在荒郊野岭逼良为娼的恶霸一样。”

顾长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少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僵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放松点。你家先生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事……总得讲究个情调吧?在这冰天雪地的水池子里,万一冻着了,明天你这工部监丞还怎么去衙门点卯?”

李若曦被他扯得小嘴微嘟,原本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因为这句没正经的调侃,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后那股子让人窒息的紧张感,竟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我……我才没有视死如归。”

少女拨开他的手,揉了揉脸颊,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就是有点怕疼。”

“怕疼啊?”

顾长安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上前一步,没有再调侃,而是直接伸出双臂,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在一阵水花四溅中,将她整个人从温泉池里横抱了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李若曦惊呼出声,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死死地环住了顾长安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

“有我在,不会让你疼的。”

顾长安抱着她,大步踏上铺满残雪的青石台阶。

他没有去拿岸边的大氅,而是直接催动体内的《太虚归元》真气。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墙以他为圆心轰然撑开,将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和刺骨的寒风,尽数隔绝在三尺之外。

气透金石,踏雪无痕。

少年的身形宛如夜色中穿林而过的惊鸿,抱着怀里那具温软如玉的身躯,穿过簌簌作响的竹林,稳稳地落在了竹林小院那间烧得极暖的卧房门前。

房门被一脚踹开,又被反脚带上。

“砰。”

这一声轻响,仿佛是将外面的风雪、朝堂的尔虞我诈、以及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彻底关在了门外。

门内。

红烛摇曳,地龙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香。

顾长安将怀里的少女轻轻地放在那张铺着厚厚锦被的架子床上。

他没有点亮更多的灯,只有那一支红烛,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烧着,流下殷红的烛泪。

这是他们同床共枕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

但今夜,注定不同。

……

……

拔毒的过程,本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老天师袁天罡曾千叮咛万嘱咐,阴阳交汇、先天一炁倒灌,那是逆天改命的手段。那股盘踞在李若曦心脉十九年的九品死气和先天寒毒,一旦遭到纯阳之气的绞杀,必将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反噬。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走火入魔。

为此,那三个代表着老天师毕生修为底牌的锦囊,此刻就安安静静地供奉在外间书房的最高处,随时准备在生死关头被撕开。

顾长安原本也是如临大敌。

当两人坦诚湘待,当他那股真气,顺着两人紧紧贴合的肌肤,以一种最为原始的方式,轰然冲入少女那冰封了十几年的经脉中时。

顾长安已经做好了承受极致痛苦的准备。

然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太顺利了。

顺利得简直像是一场水到渠成的幻梦。

没有预想中那种两军对垒的惨烈厮杀,也没有那种真气互相排斥的经脉撕裂之痛。

当顾长安的气息,真真正正、毫无保留地侵入李若曦的四肢百骸时。

少女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甚至连那股霸道阴毒的死气,在接触到他气息的瞬间,就像是流浪了千年的倦鸟终于认出了归巢,瞬间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尖刺。

那是怎样的一种契合?

那是两具躯体、两个灵魂,在经历了无数次同生共死后,形成的一种绝对的、毫无保留的臣服与接纳。

红烛的微光在帐幔外跳动。

顾长安闭着眼睛,感受着怀中少女那因为初经仁事而微微战栗、却又对他完全敞开一切的柔软。

他的心神在激荡中,恍惚间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铺满了落叶与风雪的路。

那是他们走过的五年。

五年前的临安初见,她是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裙,像只受惊的小鹿,连看他一眼都会红了眼眶,怯生生地喊他“先生”。

四年多前的东阳县泥泞里,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砸碎旧规矩,眼底第一次燃起了不灭的光亮,懂得了何为“一枝一叶总关情”。

三年前的白鹿洞书院,她为了帮他分忧,熬红了双眼在藏书阁里翻阅卷宗;落凤坡那场惨烈的雷雨中,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用自己柔弱的身躯为他挡下九品必杀的一掌,呕出黑血时,还强撑着笑脸对他说:“若曦只是想……保护先生一次。”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他们从相识,到相认;从相知,到相守。

他教她庙堂之高,教她江湖之远,教她如何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站直了腰杆。

而她,则用她那份笨拙却毫无保留的纯粹,一点点融化了他这个穿越者骨子里的凉薄,给了他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这五年里,他们的命运、因果、呼吸乃至心跳,早就在无数个十指紧扣的深夜里,死死地、毫无缝隙地交织在了一起。

这世间,还有谁能比他们更懂彼此?还有谁能比他们更契合?

原来,这所谓的“阴阳调和,洗经伐髓”,从来都不是一场真气与寒毒的战争。

而是一场灵魂的相认。

顾长安的内息在两人交融的躯体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圆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那块贴在两人胸膛之间的青绿色无事牌,散发出柔和而悲悯的五色流光,将那些被逼出体外的寒毒瞬间净化为虚无。

“明心见性,方能知爱。”

在这极度的愉悦与真气交融的玄妙境界中,顾长安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明悟。

世人皆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这世间的大多数人,他们因为自身的匮乏、因为对权势的攀附、因为对美色的贪婪而生出所谓的“爱”。那种爱,充满了占有、索取与权衡利弊。所以他们的结合,总是伴随着消耗与疲惫。

但这不对。

真正的爱,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来填补我,所以我爱你。

而是“本自具足”。

就像现在的他们。

他已是七品大宗师,胸藏百万甲兵;她已是名动天下的女官,大唐未来的女帝。他们两个人的灵魂,都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不需要依附彼此来生存。

但他们却选择将枝叶死死地交缠在一起,去共同抵挡这世间的风雨。

因为圆满,所以爱意才得以自然而然地流淌。

这种事,与所爱之人做,其体验是超越肉体、超越一切功法武技的。

顾长安没有觉得丝毫的疲惫。

即便他需要时刻分出心神,精准入微地操控着内息去化解李若曦心脉附近最后的那一丝冰霜。这本该是极其耗费心力的操作,此刻却变得如呼吸般自然。

因为他在关注她的经脉,而她,也在用她全部的温柔、生机与毫无保留的迎合,回应着他,包裹着他。

每一次气息的交换,每一次肌肤的相贴,都是在对这五年的深情,做着最极致的批注。

红烛燃烧,蜡泪在铜台上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红色冰川。

帐幔外,是江南初冬静谧的夜。

帐幔内,是坚冰融化、春水破堤的潺潺轻响。

那三个被老天师视为保命底牌的锦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房的木匣里,再也没有了被打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