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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摊着一张大地图，边角被烟头烫了几个洞。
“我，还商量个啥？”李云龙第一个开口，一巴掌拍在炕沿上，“友邻被围了，咱们就去救！再不去，人家就让人吃干净了！”
“救，怎么救？”孔捷抬起头，声音不高，“咱们一动，日军就等着咱们动。他围点打援，咱们自己撞上去？”
“那就眼看着不管？”李云龙瞪起眼睛，“老孔，你这话得出口？”
“我的是实话。”孔捷，“你去救，路上就得让人家截成几段。”
“截就截！”李云龙火气上来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总比缩着强！”
丁伟一直没有话，这时候才慢慢开口：“老李，你先消消气。孔捷的不是没道理，可光守着也不是办法。咱们要打，就得打得让他疼，疼到他自己把兵撤回去。”
“怎么个疼法？”
“打他要紧的地方。”丁伟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他兵都压出来了，城里就空。”
屋里静了一静。
纪心诚把茶缸放下，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韩明远。
“师长，你句话吧。”
韩明远没有马上开口。
他把烟按灭在缸沿上，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能不能先打一下，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开？”齐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静了一下。
“引哪儿去？”熊志强问。
“引到我们想让他去的地方。”
“得轻巧。”熊志强摇头，“你我手里就这几个团，引一下，可能就引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齐鸣得很平静，“只要主力还在，就有下回。”
李云龙在旁边听着，忽然哼了一声：“这话还算中听。”
“救，是不能直接去救的。”韩明远终于开口。
李云龙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日军巴不得我们去救。”韩明远转过身，看着他，“他围住友邻，不是真想吃那一口，是把饵挂在钩上，等我们这些鱼去咬。我们去救，他就一路截、一路围，最后把咱们一块儿吃掉。”
“那也不能不管啊！”
“谁我不管？”韩明远的声音提了一点，“我管，但不能按他的法子管。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他不是要把兵都拉出来围剿吗？那好，咱们就打他守着的城市，打他的兵工厂，打他的铁路。他兵一动，咱们就跟着动；他不回来，他后方就烂了。”
屋里没人话。
李云龙张了张嘴，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得茶缸乱跳。
“好！这话听着痛快！就该这么干，干他娘的鬼子！”
“老李，你点声。”孔捷皱着眉，可嘴角也松了，“吵得我耳朵疼。”
“疼什么疼，你耳朵又不是纸糊的！”
几个人都笑了，屋里的沉闷一下散了不少。
纪心诚也笑了，笑完又正色道：“师长得对。我们是八路军，不是赌气的队伍。打，要打得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