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容玦似乎还想开口,容皇后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表情带着凝重,“想来叶灼已经察觉到什么了,我不能让他走到那一步,那对云朝,对太子,都将是大麻烦。”
叶灼不能死。
一旦边军将领得知叶灼被帝王忌惮,甚至还可能在背地里谋划他的死期。
云朝,必定天下大乱。
叶家自最初便跟着太祖打天下至今,前赴后继死了多少人。
如今军功累累的叶家只剩下这一个独苗,陛下居然还不放心,甚至想着以某种方式让叶家彻底断绝。
那对于边军将领来说,唇亡齿寒,日后谁还敢为云朝保疆卫国。
“或许,陛下有完全的把握。”容玦道。
“然后呢?”容皇后握着茶碗,白瓷茶盏,热量沁出。
然即便是盛夏时节,她仍旧觉得遍体生寒。
“如今被你我二人知晓,便失去了完全的把握,且叶灼岂是那般迟钝之人,说不得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送去了边地。”
容皇后道:“一旦叶灼死了,若朝中有谁想要谋求储君之位,谁还敢为太子出头力压叛军?”
“而且,容家应该也在他的谋算之中。”
容玦知晓,这也是今日他入宫的目的。
“陛下出生之前,云朝的那些顶级世家已经落寞了。”
容皇后轻叹道:“但,他从先帝口中却听说不少世家带来的危害,的确,此话不假。”
奈何现在的世家之首是他们容家,只有鞭子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身为皇后,太子生母,她绝不容许王谢那样的世家再次出现。
但身为容家女,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帝王把她的娘家给打落下去。
“玦儿,有我在,在有生之年,我会护着容家。”
容玦拱手道谢,“多谢姑母。”
容皇后轻轻摇头,“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日后容家敢做出对皇室不利的事情,甚至越俎代庖,想窃取我儿的权柄,我在临终前亦会给太子留一道懿旨。”
懿旨的内容,无需多言,容玦也能猜得到。
必然是事关容家满门。
眼瞅着时间不早了,容皇后叫来段永忠。
“出宫去吧,最近这些日子,莫要再进宫来。”
容玦起身离去。
去往镇国公府的马车上,段永忠道:“公子,接下来有热闹可看了。”
“宫里的热闹,还是外边的热闹?”容玦笑着问到。
段永忠眉目间染上意味不明的笑,“都有。”
镇国公府。
叶灼此时不在京都,尽早刚去了京郊别院。
得知容玦过府的目的,她看着旁边面白无须,气势内敛的段永忠,道:“劳烦段总管跑一趟京郊别庄,尽早夫君刚去。”
“夫人客气,我这就赶过去。”段永忠笑道:“有我在,夫人莫要忧心。”
他二话没说,与薛晚意要来一匹马,直接策马离京。
容玦本想离开,却被薛晚意叫住,“世子觉得,陛下与太子,如何?”
“自然是父子情深。”容玦道。
薛晚意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世子慢走。”
容玦离开了。
上了马车,闭目养神。
可心里始终悬着,无法落回原地。
父子情深?
若是真的,叶家和容家被陛下暗中算计,太子岂会不知。
若是假的……
最终得益者会是谁呢?
二皇子当真毫无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