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玉佩传来的那丝暖意依旧微弱而稳定,像寒夜里唯一的一点炭火,顽强地烘烤著他心口那一小片区域,维持著最基础的生命之火不灭。
但它显然无力修復如此严重的伤势,也无法提供更多的热量来对抗这刺骨的严寒。
他必须找到地方躲一躲,处理一下伤口,至少止住还在缓慢渗血的地方。
这样下去,不等走到有人烟的地方,他就会失血过多,或者直接冻僵在路上。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记得这条山路再往前走一段,会经过一个背阴的山坳,那里似乎有个猎人临时歇脚、躲避风雨的简陋窝棚,是多年前村里老猎人带他们这些半大孩子认路时指过的。
希望它还在。
咬紧牙关,他重新挪动脚步。
风雪更大,视野里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几步外的路。
他只能凭著模糊的记忆和脚下依稀可辨的、被积雪覆盖的旧道痕跡,一点点往前蹭。
这段路走得比想像中更艰难。
摔倒了几次,有一次直接从一个小坡上滚下去,摔得七荤八素,旧伤崩裂,新添了不少擦伤。
他躺在雪地里,有那么一会儿,真想就这么睡过去,太累了,太疼了,寒冷无孔不入,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但胸口那点固执的暖意,和脑海里父母相互搀扶离开时那苍老佝僂的背影,又像两根细针,刺破昏沉的迷雾。
不能停。
停下来,就真的结束了。
他再次用那截已经磨得有些光滑的焦木支撑起身体,脸上、手上沾满了雪和泥污,混合著乾涸的血跡,看起来狼狈不堪,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终於,在意识又一次快要模糊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窝棚。
比记忆里更加破败,倚著山壁搭建,用粗木和茅草勉强糊弄而成。
半边顶棚已经塌陷,积了厚厚的雪,但剩下半边还能勉强遮挡风雪。
林凡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了进去。
窝棚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野兽粪便的腥臊气,地上散落著枯草和不知名的动物骨头,但好歹挡住了最直接的风雪。
角落里堆著一些乾燥的、被遗忘的茅草,可能是以前猎人留下的。
他瘫倒在茅草堆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歇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情况比感觉到的还要糟。
右臂小臂明显变形,肿得老高,皮肤青紫。
左腿大腿处有一个不自然的凹陷,应该是骨折了。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轻轻一碰就疼得眼前发黑,呼吸都困难。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有些已经不再流血,凝结著黑红的血痂,有些较深的还在缓缓渗著血水,將破烂的衣物粘在皮肉上。
没有药,没有乾净的水,没有任何工具。
他只有自己,和胸口那枚似乎有点用,但又用途不明的玉佩。
他艰难地撕下相对乾净的內衫下摆,用牙齿配合还能动的右手,將几处较深的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至少止住明显的流血。
处理手臂和腿上的骨折就没办法了,他只能用撕下来的布条,捡了两根相对直的木棍。
凭藉模糊的记忆和惊人的意志力,给自己做了个简陋的固定,过程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流,几乎晕厥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瘫在茅草堆里,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窝棚外,风雪呼啸,如同鬼哭。
窝棚內,寒气依旧刺骨,但比外面好了太多。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体內。
经脉依旧破损淤塞,丹田死寂,但那丝微弱的混沌灵力,在胸口玉佩持续散发的温润气息浸润下,似乎……稍稍活跃了一点点
就像將熄的炭火被吹进了一丝微风,虽然远未復燃,但火星似乎没那么容易彻底熄灭了。
他尝试著,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按照记忆中落云门最基础的《引气诀》法门,引导那丝微弱得可怜的灵力在相对完好的主脉中运行。
过程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瓷器內部穿针引线,稍有不慎就会引来针扎般的刺痛和灵力溃散。
但每成功运行一个小周天,那丝灵力似乎就壮大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同时,胸口玉佩传来的暖意,似乎也隱约增强了一丝,与灵力的运转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有效。
这个发现让林凡精神微振。
虽然进展缓慢到令人绝望,但至少不再是束手无策的等死。
他强忍著疲惫和剧痛,一遍又一遍,枯燥而痛苦地运行著那残缺不全的周天。
时间在修炼和半昏半醒的休憩中流逝。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夜晚要来临了。寒冷更加刺骨。
必须生火。
不然就算有玉佩护住心脉,他也熬不过这山野寒夜。
他挣扎著挪到窝棚口,扒开积雪,收集了一些相对乾燥的枯枝和茅草回来。
火摺子
当然没有。
他盯著那堆枯草,沉默了片刻。
伸出右手食指,心神沉入丹田,竭尽全力调动那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混沌灵力,凝聚於指尖。
灵力性质混沌,兼具各种基础属性的微弱特质……应该可以尝试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