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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全族撤离(1 / 2)

可他背后那个所谓的“妖门”呢

那个能收服慕雄这样凶悍修士的势力,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会不会循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踪跡找来这里

自己现在出去相认,留在村里,只会把更大的、更无法抵御的危险带给刚刚经歷浩劫、惊魂未定的父母,带给这个世代居住於此、与世无爭的小山村。

昨夜最后时刻,他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在彻底昏迷前做的那个小动作,浮现在脑海。

希望他们看到了,或者,能发现他留下的痕跡。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越过父母相互搀扶的肩头,望向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块半埋在焦土和碎雪中的、顏色稍深、表面相对平整的石头旁边。

……

父亲林青山撑著膝盖,艰难地站起身,將手心攥得骨节咯吱作响,仿佛要將它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著那个吞噬一切的恐怖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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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身后惊恐议论、惶惶不安的人群吼道,声音沙哑如破锣,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带著几分狠厉的决绝:

“都看什么看,祠堂没了,山塌了。这地方不祥,邪性,不能待了。听我的,回家,收拾东西。能带的带上,不能带的算了。晌午之前,全族撤离。离开林家村。往南,往有城镇、有人烟的地方走。快!”

他的吼声在空旷死寂的废墟边缘迴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昨夜那毁天灭地的景象早已嚇破了所有人的胆,此刻族长兼村长发话,又有这触目惊心的恐怖废墟和那不明字跡佐证。

“迁徙”这个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决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野蛮的速度通过了。

没有人提出异议,只有对未知前路更深的恐惧,和对眼前这绝境最本能的顺从。

离开,立刻离开。

人群骚动起来,惊慌失措地往回跑,去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锅碗瓢盆,不多的存粮,御寒的破被,或许还有祖传的几件不值钱的老物件。

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催促喝骂声,牲畜不安的嘶鸣声,锅碗匆忙收拾的碰撞声,木质独轮车压在冻土上发出的吱嘎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从村落方向隱约传来,起初混乱,渐渐变得有序。

又最终,隨著一支拖沓缓慢,却异常坚定地离开家园的队伍远去,彻底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消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

风卷过空旷死寂的废墟,捲起焦土的颗粒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灰色气息,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太阳始终没有露脸的意思,天空是那种厚重的、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细雪又无声无息地飘洒起来,落在焦黑的坑底,落在嶙峋狰狞的乱石上。

也落在林凡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冰壳上,试图用纯净的白色,温柔而残酷地掩盖昨夜发生在这里的一切血腥与毁灭。

他该走了。

这个念头,比刚才任何时刻都要清晰,也更加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里已无可留恋,只有触景伤情的悲痛和隨时可能降临的未知危险。

他需要治伤,需要弄清楚自己这具破败身体和那枚神秘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获取力量。

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未来的风浪中存活下来,强到……或许,才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

在某个不確定的未来,找到那支背井离乡、艰难求生的迁徙队伍,再见到父母。

哪怕只是隔著人群,远远地、偷偷地看一眼,知道他们还活著,知道他们安好。

可天下之大,他能去哪里

像最卑贱的野狗一样,拖著残躯,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荒郊野岭,成为豺狼的腹中餐

不。

还有一个地方。

落云门。

面朝东方。

那是落云门山门大致所在的方位,也是他记忆中,当年离开林家村,怀揣著微末希望和少年意气,走上那条蜿蜒崎嶇山路的方向。

十年了,路或许还在,或许已被荒草淹没。

风雪似乎大了一些,卷著细碎的冰粒,扑打在他血跡斑斑、布满尘灰与冰碴的脸上生疼。

他拄著焦黑的木头拐杖,拖著那条断腿,迎著越来越猛的风雪,踏出了第一步。

左脚落地时,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差点再次栽倒,全靠右臂死死撑住木棍才稳住。

第二步,第三步……一开始的步伐歪斜、蹣跚、几乎是在雪地上拖行,留下深一脚、浅一脚、歪歪扭扭的、带著断续血渍的足跡。

但他没有停。

身后,是化为平地和巨坑的故乡,是空无一人的残破村落,是呼啸著试图掩盖一切痕跡的寒风与飞雪。

前方,是漫天的风雪迷障,是崎嶇难行的山野之路,是遍布未知的凶险与劫难。

和一丝微弱渺茫的、不知存在於何处、甚至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身影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显得渺小而倔强。

身后那串带血的足跡,很快就被不断落下、堆积的新雪。

一点点掩盖,抹平,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有人从这里离开,也从未有人在此经歷生死。

只有风雪呼啸,掠过空旷死寂的废墟,呜咽如泣。

风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试图將他这具残破的躯壳扎穿。

林凡拄著那截焦黑的木头,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左腿传来的剧痛已经逐渐麻木,变成一种沉重的、拖拽著的钝感,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腿,而是一段绑在身上的腐朽木头。

离开废墟大概百丈远,他就不得不停下来,靠在一块背风的山岩上,大口喘著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和冰冷的刺痛,眼前一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