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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新年即將到来(2 / 2)

林青山坐在堂屋门槛边的小凳上,就著天光,正用一把小刀细细地削著一根竹条,似乎想修补什么。

“睡得好不脸咋还有点白”

王氏从灶间探出头,手里拿著锅铲,打量著他。

“定是昨夜冻著了,一会儿多喝碗热粥。”

“没事,娘,睡一觉好多了。”

林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冷刺骨的寒意激得他一哆嗦,却也让他最后一丝混沌睡意不翼而飞。

镜子是没有的,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脸色確实不算好。

失血加上灵力消耗过度,不是一夜浅眠能补回来的。

他默默运转心法,调动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地作用於面部气血,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些许。这只是暂时的掩饰,治標不治本,但能少让爹娘担心一点是一点。

早饭是杂粮粥,配著自家醃的咸菜,还有两个热腾腾的白面饃饃。这算是年节里难得的“奢侈”了。

林凡吃得很香,也很认真,仿佛要把身体亏空的力气都从食物里补回来。

王氏看著他大口吃饭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停地让他多吃点。

林青山话不多,只是偶尔咳嗽两声,默默喝著粥。

......

日子踩著积雪,嘎吱嘎吱,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表面上看,林家村这个腊月跟往年任何一个冻掉下巴的寒冬没啥区別。

雪是停了又下,没完没了。

白天日头出来,懒洋洋地照一会儿,把最上面那层雪晒得蔫了吧唧,化成水。

等日头一偏西,寒气立刻反扑,水还没渗进土里,就冻成了又滑又硬的冰壳。

这么反覆折腾几回,整个村子就被严严实实裹进了一层厚厚的、白得晃眼的“棉被”里。

这“棉被”看著鬆软,踩上去,底下却硬邦邦的,硌脚。

炊烟倒是天天准时升起。

赶上没风的日子,那烟柱笔直笔直的,能躥得老高,像根灰白色的绳子,一头拴著屋顶的烟囱。

另一头晃晃悠悠地伸进灰濛濛的天里,最后散开,再也分不清哪是烟哪是天。

有风的时候就更利索了,刚冒个头,就被风扯得七零八落,瞬间没了影儿。

村里的声响也还是那些。

鸡叫,狗吠,婆娘们的大嗓门。

井台边是最热闹的“情报站”,天再冷也挡不住。

婆娘们挽著袖子,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和手背,抡起棒槌,“梆梆梆”地捶打著冻得能立起来的衣裳。

冰碴子混著水花四溅,她们一边哆嗦,一边抡棒槌,嘴皮子还一点不閒著。

“王婶儿,你家盐还有多少我昨儿个去代销点,好傢伙,又涨了两文!”

“可不是嘛,灯油也贵了,这年还咋过我家那口子还说多割二两肉,照这么看,肉汤能多喝两口就不错嘍!”

“哎,你们听说没东头老李家那小子,好像跟镇上杂货铺掌柜的闺女眉来眼去的……”

“真的假的那掌柜的能看上咱村里娃”

“谁知道呢,癩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唄……”

汉子们则另有一片天地。

专找那向阳的,背风的墙根,最好是哪家土坯房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那一面。

几个人,或蹲或坐,袖著手,眯缝著眼,让那点儿有气无力的日头光拂在脸上、身上,能暖和一会儿是一会儿。

话不多,偶尔蹦出几句。

“瞅这天儿,开春怕是要旱。”

“后山那片老林子,去年雪压断了不少枝子,开春拾掇拾掇,够烧一阵。”

“嗯……”

日子就在这冻硬的寧静与琐碎的嘈杂里,一天天滑过去。

祠堂那个角落里,佝僂的身影也天天准时出现。“

六叔”依旧抱著胳膊,低著头,那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有村民挑水路过,远远瞥见那团沉默的阴影,心里可能会闪过一个念头:

这老光棍,越到年关越孤僻了。

但也仅仅是个念头,脚步不会停,水桶晃荡著,吱呀吱呀走远。

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要奔忙,各人有各人的心事要盘算,没人会特意去打破祠堂角落里那片似乎与生俱来的、凝固了的寂静。

他坐在那儿,像一块长在阴影里的石头,成了祠堂背景的一部分,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林凡这些天,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自己都暗暗吃惊,身上那些皮肉伤好得也太快了。

被短刀划开的口子,被那黑衣人掌风边缘扫到的破皮处,原本以为怎么也得结痂、掉痂,留下几道难看的疤。

可实际上,伤口处总是微微发痒,痒得让人忍不住想挠,但又不敢。

三四天工夫,那痒劲儿过去,伤口竟然就收了口,只留下一道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粉色细线,像是被最细的笔轻轻描了一下。

照著这个势头,恐怕再过十天半个月,这点痕跡也会彻底消失,皮肤光溜得跟从来没伤过一样。

他知道,这都是体內那股子暖洋洋、混沌沌的气流在捣鬼。

不,不能说捣鬼,是在帮忙。

这股气在他身体里,沿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但確实能感觉到的“通道”慢悠悠地转圈,每到伤处,就停一停,暖烘烘地包裹上去,像是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平那些破损。

很舒服,但也让他心里有点没底,这好的,也太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