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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新年即將到来(1 / 2)

油灯被王氏吹灭了。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炭盆里那点暗红的余烬,散发著微弱的光和热。

林凡摸黑走到自己那张用木板和稻草搭成的简陋床铺边,和衣躺下。

身下的稻草有些扎人,薄薄的棉被也挡不住冬夜的寒意,但这却是他十几年来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地方。

隔壁房间传来父母窸窸窣窣的躺下声,还有父亲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声,很快,呼吸声变得均匀悠长起来。

林凡睁著眼睛,在黑暗中,望著头顶被经年烟火气熏得微黑的椽子和茅草。

身体很累,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胸口处,玉佩紧贴著皮肤,传来一丝丝恆定不变的温凉感。

他下意识地將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玉佩的轮廓,还有其深处,似乎与祠堂后山那座沉默石碑之间,存在著一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共鸣与联繫。

今晚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快速回放。

黑衣人阴毒的眼神和招式,六叔僵立不动的背影,石碑吸收血液后绽放的光芒,玉佩自动飞起嵌入凹槽的瞬间,还有那浩瀚精纯的本源灵气冲刷身体的感受……

最后,定格在修为恢復至开脉巔峰时,那种体內力量奔涌、远超以往的充盈感和掌控感。

开脉境巔峰。

竟然在这偏僻的山村祠堂前,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不仅修復了破损的道基,还一举突破到了这个层次。

是福是祸

福,自然是实力提升,有了更多自保和探索的资本。

祸……这力量来得太蹊蹺,与那神秘的石碑和玉佩直接相关。

而黑衣人,正是衝著这石碑或者玉佩背后的“神物”而来。这意味著,拥有这力量的自己,很可能已经站在了某个未知麻烦的最中心。

还有那块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那个扭曲的符文,那个凹陷的手掌印,代表什么势力

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

想不明白。线索太少。

当务之急,是儘快巩固现有的修为,熟悉开脉巔峰的力量。

同时,想办法查探黑衣人的来歷和石碑的秘密。在確保父母和村子安全的前提下。

他闭上眼,尝试著以內视之法,观察自己体內的情况。

丹田之中,那颗灰色的混沌道种,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表面光滑內敛,缓缓旋转著,散发出一种沉静而浩瀚的气息。

丝丝缕缕精纯的灰色混沌灵力从中流淌而出,沿著修復得七七八八的经脉,周而復始地运转,滋养著肉身,也缓慢地冲刷、拓宽著经脉的通道。

之前的暗伤和破镜失败留下的隱患,在那股本源灵气的冲刷下,已经好了大半。

剩下的,需要时间和水磨工夫来慢慢温养。

总体而言,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甚至比他当初在落云门时,同是开脉境,根基还要扎实浑厚许多。混沌灵力的质量,更是天壤之別。

如今,在这开脉巔峰的层次运转起来,却有种水到渠成、圆融自如的感觉。

灵力流转的速度和效率,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隨著心法的运转,身体的疲惫感似乎被稍稍驱散,伤势处的疼痛也有所缓解。

精神力也隨著修为的恢復而增长,虽然还远远达不到“神念外放”的程度,但感知比之前敏锐了许多,甚至能隱约“听”到屋外寒风吹过茅草、雪粒落地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远处,村庄的另一头,不知是谁家守岁的人,或许是无心,或许是有意,终於点燃了旧年里最后一掛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清脆而孤单的炸响声,撕裂了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静,断断续续地传来,在空旷的山村上空迴荡。

那声音带著一种辞旧迎新的、微弱的喜庆,但在此刻的林凡听来,却更像是一种寂寥的余音,一种对刚刚过去的、充满血腥和变故的夜晚的、仓促的告別。

鞭炮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世界重新归於寂静。

新的一年,就在这无声飘落的雪沫、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深藏在少年心底的沉重背负中,悄然降临。

窗纸外,那藏青色的天幕边缘,终於挣扎著透出了一线鱼肚白,极其微弱,却无可阻挡。

天,快要亮了。

林凡依旧闭著眼,但紧绷的身体,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缓缓地、彻底地鬆弛下来。

黑暗中,少年呼吸均匀,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只有胸口那枚玉佩,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润光华,如同黑夜中遥远的星辰,安静地闪烁著。

当天边那一线鱼肚白终於艰难地撑开沉黯的天幕,將稀薄而冰冷的天光洒进林家小院时,林凡才真正有了一丝模糊的睡意。

“凡儿,凡儿该起了。”

母亲王氏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年节里特有的、比平日轻快几分的语调,却依旧能听出底下深藏的疲惫。

显然,她和父亲也並未睡踏实。

林凡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雪不知何时停了,惨白的日光透过糊窗的粗糙麻纸,在屋內投下朦朧的光斑。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和臟腑隱痛让他瞬间清醒,但比昨夜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要好上太多。

体內混沌灵力自行运转了一夜,虽然恢復缓慢,但至少稳住了伤势,並提供著持续的气力。

“来了,娘。”

他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迅速起身,动作间牵扯到伤处,让他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深吸一口气,將残余的疲惫和伤痛压下。

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夹杂著淡淡的炊烟味道涌入鼻腔。

堂屋里,炭盆已经重新燃起,跳动著温暖的火光。

王氏正在灶间忙碌,锅里蒸著过年才捨得吃的白面饃饃,香气混著水汽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