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荫翠润,竹影重重,只有虫鸣最为吵耳。
门外,虞声笙敲了敲:“芷雪娘子,我是清风观观主,有点事想跟娘子说,不知方便否?”
“请进。”
芷雪缓缓转过脸,与虞声笙视线交汇。
她笑了,与之前在苗夫人身边伺候时的小心翼翼大不相同。
短短一段时日,她整个人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仙长请坐。”芷雪起身相迎,行了个抱拳礼。
素白的袖口垂下,衬着她腰间系着的一条鹅黄丝带越发婀娜温婉。
“是你……帮助那些可怜的姑娘逃出去的吧。”虞声笙不会拐弯抹角,刚坐下便直言不讳。
“是。”芷雪大大方方承认,“任谁瞧见那样悲惨可怜的事儿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我虽为一介女流,也难免心生怜悯,能救自然要救。”
“你是个心善的好姑娘,既然是好姑娘,又为何……”虞声笙顿了顿,“你应该想过这种事瞒不住,苗夫人要是知道了,你该怎么应对?”
芷雪垂眸半晌。
突然,她苦笑道:“你以为我没有犹豫过么?平心而论,过往几年她待我确实不错,可我也诚心相待,对她无有不忠,处处周到体贴!可她呢……”
苗夫人为了一己之私,先让她错失了婚配的最佳年纪,后又让她不得不与心爱的表哥断了婚缘。
拖到这个年岁,她早已心如死灰。
想着不成婚不嫁人也可以,就在夫人身边伺候一辈子。
往后做个管事婆子,收几个义子义女,一样可以终老。
就连这样卑微的心愿最后也被苗夫人彻底撕碎。
“她明知道罗根财是什么人,让我嫁过去,不就是等于要我的命么?”芷雪冷哼,“我那么求她,那么顺从,她视而不见……我晓得她的盘算,无非是怕我将她的秘密说出去,想将我灭口。”
“我到底年轻,又服侍了她这么多年,她不便亲自动手,就给我寻了个婚事,让罗根财来动手。”
说到这儿,她半讥半笑,“仙长还不知情吧,我家那位夫人看上了你的男人,那一日在清风观初见,她便念念不忘,以至于生出后头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来。”
“我知道的。”虞声笙轻轻颔首。
“你知道?”芷雪惊了。
“我丈夫当时就跟我说了,他不会瞒我。”
芷雪惊愕片刻,随后羡慕道:“仙长确实非同一般,你与你家夫君更是天生一对。”
“可是天底下像仙长这样的夫妇又有几对?”她话锋一转,抬手拢了拢耳后发髻,“我家夫人以为老爷待她情深意重,其实老爷不止一次流露过对她撒娇撒痴的不耐,不过她自己没察觉罢了。”
原来,虞声笙登门那一日,芷雪就与罗寻东有了私情。
一盏添了东西的茶水,一盒蜜浓的胭脂膏带来的香味,在四下无人的外书房,芷雪想要勾走一个老男人的心,也并非有多难。
苗夫人醋意大,不准罗寻东纳妾。
这些年罗寻东只守着她一人。
这次怀孕后,为保腹中胎儿万无一失,苗夫人主动拒绝与丈夫同房。
有了芷雪的主动,罗寻东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白日宣淫,格外刺激。
那一个多时辰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活。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芷雪俨然成了他暗中养着的小妾。
这也是为什么罗根财娶了芷雪后不敢动她的原因——芷雪身上有罗寻东送给她的贴身玉佩。
罗根财是罗家的老人了,一眼就瞧出了玉佩的来历。
新婚之夜,他气得浑身颤抖,逼问芷雪。
芷雪慢慢悠悠掀开了盖头:“你猜得没错,我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