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财管事……应该就是那苗夫人身边大丫鬟配的丈夫吧。”虞声笙道。
“夫人慧眼,确实这样。”
今瑶送了一盏凉茶给石勇,石勇笑容羞涩腼腆地接过,也不像往常那样豪迈地一口灌下,而是小口小口地喝着,每一滴都很珍惜。
这模样瞧着怪。
金猫儿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抿唇一笑,装作不知情。
在虞声笙的催促下,石勇又开始说。
原来,这根财管事也是罗家的家生子了,往上数两代都是罗家的奴仆,是以他也跟罗家姓,大名叫罗根财。
比起罗家其他下人,罗根财算是颇有根基的了。
老子娘都是宅院里的管事,自家在城郊也有房屋田产,过得很是富足。
他又是家里这一辈中唯一的男丁。
按理说,这样的配置他到了年纪是不缺婚配人选的。
多少丫鬟都瞧着眼馋心热的。
可偏偏罗根财有个坏毛病,屡教不改,那就是喜欢虐待殴打年轻女子。
他到年纪时,曾成过一次婚。
讨的媳妇就是隔壁庄子上的女子。
才成婚不到两个月,就把人家打得伤痕累累。
那女子忍不了,偷跑回娘家哭诉,引来了一大堆拿着扁担镰刀的农家壮汉,将罗根财一家子围住。
最后二人和离,罗家还给了一笔银钱作为补偿,这事儿才没有闹到罗家主宅。
也因如此,罗根财的劣根性在下人们之间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芷雪没有嫁过去之前,他也暗中偷了几个小丫头养着,供自己享乐虐待。
与芷雪成婚后,这几个小丫头偷跑了出去,连夜敲响了官衙门口的鸣冤鼓,这下整个花州城都知道了。
罗根财被抓,锒铛入狱。
他只是罗家的一个下人,罗寻东听到消息后,二话没说拿出了他的身契,表示任凭官府处置;同时,罗寻东又出了一大笔银子安抚那些受苦遭难的姑娘,这件事才算消停。
“这事儿城里几乎人人都知晓,咱们几个都在山上,不清楚也正常。”石勇总算喝完了凉茶,“不过也真奇怪,那苗夫人当真不知晓罗根财的品性么?怎么还把自己身边的丫鬟嫁给这种人,这不是把大好闺女往火坑里推么?”
他是没见着当时鸣冤的几个姑娘是什么模样。
但几个在定远酒楼吃酒的客人却亲眼见过。
见石勇打听,他们忙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开了。
说什么那叫一个惨,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没有一处好皮,半张脸也都毁了,有一个姑娘因被锁住的时间久了,脚踝处已被磨透了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即便是汉子瞧了,都觉得可怖后怕。
今瑶忍不住骂道:“这样的人渣真该去死!!”
“苗夫人……应当不知晓这罗根财是什么人吧,不然怎么会将芷雪姑娘嫁给这样的人。”一直没吭声的今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今瓜冷笑道:“怎么可能不知晓,内宅里哪有秘密,咱们也是在夫人身边待了这么久的,下人们都知晓的事儿,主子能不知道么?况且,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而是许多年,真有这样毫不知情的主子,那这罗家的账可就烂得一塌糊涂。”
这话太过犀利,一针见血。
众人都找不出反驳的话。
虞声笙:“原来是这样……”
晚间,厢房。
芷雪正坐在窗下望着天边月色。
已是盛夏,最炎热的时候。
朝西的窗棱大开着,方便凉风送入。
山里的温度要比城里低一些,正是纳凉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