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罗根财发火,她又笑道:“这玉佩是老爷送给我的,你瞧瞧我的嫁妆里,有多少是老爷的手笔,你常在内宅伺候的,应该比我清楚。”
罗根财不吭声了。
他暴虐低劣,但并不傻。
他家的好日子都依附于罗家,以及现在的罗家家主罗寻东。
他一个下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去跟主子撕破脸。
真要闹开了,不但他风光的管事做不了,搞不好整个家都会一蹶不振,被打入深渊。
思来想去,他只好咽下了这枚苦果。
他安慰自己:给主子当乌龟王八,也是尽忠了。
既然老爷喜欢芷雪,那他就替老爷养着这个姨娘好了。
成婚后不久的一个月夜,芷雪灌醉了罗根财,悄悄放走了那几个被关在柴房的姑娘。
虞声笙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是个简单明快的女子,让人佩服。”
“佩服?”芷雪惊讶,“我还以为仙长会责骂我,说我不守妇道,背叛夫人。”
“这事儿我不是你,我不好评价。”虞声笙缓缓摇头,“罗根财八成是活不了了,你这儿又怀了孕,以后打算怎么办?”
“罗根财一死,我就是寡妇了,他老子娘肯定容不下我,除了跟在老爷身边,我没有别处可去。”
“苗夫人那边呢?你就不怕她气疯了针对你?”
芷雪低头轻抚着小腹:“一样都是罗家的种,在我孩子落地之前,老爷不会任由她发作的,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在清风观么?还请仙长庇佑。”
虞声笙明白了。
这也是她的债,更是清风观重建以来第一桩难事。
“好,我跟罗老爷说了,保你三个月。”
芷雪千恩万谢,又盈盈拜倒。
回到房中,更衣歇下。
虞声笙与丈夫靠在一块儿,闻昊渊打着蒲扇替她扇风——山里凉爽,他们连冰块都省了。
往年在京城,光是采买冰块就是一大笔开支。
“你真打算管罗家这档子事?”闻昊渊轻声问。
“花州里的富户哪能跟京城比,没一个就少一个,如今咱们有一大家子要养呢,我不想罗家出事;还有……罗家确实与清风观有缘分,既然这桩故事因你而起,我就要好好善后。”
她枕着胳膊,转脸凝视着他,“谁让你生得太好了,让那苗夫人动了不该有的心,要不是这样,也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闻昊渊脸都黑了:“怪我喽?”
“不怪你,我怎么舍得怪你。”
她笑嘻嘻地安抚,“罗寻东日后还有财运等着呢,与他交好,咱们才能做大做强,现在咱们家底还是太薄了些。”
“好,听你的。”
闻昊渊又摇了摇扇子,“只要别让我去罗家,做什么都成。”
眼下清风观里的活计很多。
每日开门接待香客,要奉茶打点,还要看顾后头正在施工修缮的工匠班子,更要操持整个观中的日常琐碎。
这些事儿都是闻昊渊在管。
有次玉浮还笑,说别人家两口子都是女主内男主外,到了虞声笙这里反过来了,变成她对外主理一切,闻昊渊开始打点内务。
他们二人自己没察觉,还配合得挺好。
面对玉浮的调侃,闻昊渊只笑道:“我与声笙是夫妻,怎么便宜怎么来。”
又是一日清晨。
虞声笙早起领着香客们做早课,讲些道家的哲理规矩。
其实大部分都是书上的。
玉浮觉得奇怪,等早课结束,他拉着徒弟低声问:“我都没见你正经看过这类的书,怎么讲起来头头是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