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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立刻明白。
“身份与责任不可自动绑定。”
张良补充:“历史事实与主观承诺不可自动绑定。”
江月通过天网公印道:“既然他们要追认历史,那就要求逐项举证。”
韩非声音冷厉:“同意。启动宇宙旧账举证程序。”
江昊抬头。
“黑袍人。”
“你想让朕领取自己?”
“那就把货物清单、生产记录、风险说明、损耗记录、所有权凭证,一项项拿出来。”
黑袍人沉默。
江昊向前一步。
“你说这是朕的出生证明。”
“那就证明谁是签发人,谁是见证人,谁是合法监护人,谁在朕出生之前拥有处置朕的权利。”
“若你拿不出来,这张出生证明就是伪造文件。”
黑袍人脸色终于彻底阴沉。
“你以为规则能保护你?”
“规则不能。”
江昊抬起镇魂戈。
“但朕能让规则先保护它自己。”
镇魂戈一斩。
黑袍人身后那片无边黑暗被斩开一道裂口。
裂口之后,是无数巨大石碑。
每一块石碑上都记载着一个“江昊”的诞生时间、实验编号和最终损耗。
最前方的石碑上,写着四个古老文字。
第一承灾体。
石碑下方却没有签名。
只有一片被挖空的凹槽。
黑袍人伸出手,试图将掌心指印按上去。
江昊忽然抬手。
天庭公印先一步落下。
“朕拒绝补签。”
轰!
石碑猛然裂开。
黑袍人掌心的指印像被烧灼,冒出大片黑烟。
他第一次发出痛苦的低吼。
“你不能拒绝!”
“朕已经拒绝了。”
江昊反手一戈,将那枚指印从虚空中挑了出来。
指印离开黑袍人的掌心后,立刻化作一张不断挣扎的人脸。
那张脸仍旧是江昊。
但比门后所有替身都更加苍老。
江玄初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是我的另一半。”
“不是。”
江昊盯着那张脸。
“它没有你的意识。”
黑袍人猛地抬头。
“你终于看出来了。”
江昊没有理会他。
他以万道烘炉经包裹那张人脸,强行将其中的法则一层层剥开。
名字。
身份。
出生。
承灾。
回收。
最后,只剩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意识。
那意识看着江昊,声音像从遥远的岁月尽头传来。
“不要相信他。”
江昊眸光微动。
“你是谁?”
“我……是第一个拒绝成为江昊的人。”
江玄初沉默。
那道意识又道:
“可我拒绝之后,黑袍人把我的拒绝也写成了契约。”
“他不是书写者。”
“他是契约自己长出来的手。”
江昊抬起头,看向黑袍人。
黑袍人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要听他胡说。”
江昊挥手。
万道烘炉将那道意识送入右肩青铜纹。
江玄初与那道意识相触的一瞬间,青铜纹中爆发出刺目的光。
两道截然不同的记忆同时涌入江昊脑海。
一段来自江玄初。
一段来自黑袍人。
江昊终于看见了最初的场景。
那不是实验室。
也不是仓库。
而是一片没有天地、没有时间、没有任何生命的白色空间。
一个尚未拥有身体的意识,第一次睁开眼。
他听见外界有人问。
“是否愿意成为第一承灾体?”
那意识回答。
“不愿意。”
于是,白色空间里出现了一扇门。
门后站着另一个与他相同的意识。
那意识没有拒绝。
而是拿走了他的名字。
江昊猛然睁眼。
黑袍人抬手遮住面孔。
“你看见了。”
“你才是真正的第一个江昊。”
“而江玄初,只是你的拒绝。”
江昊没有看他。
他看向右肩青铜纹中的江玄初。
江玄初也在看他。
良久,江玄初轻声道:
“我终于想起来了。”
“什么?”
“当年不是我借给你名字。”
“是你把名字给了我。”
江昊心口一震。
江玄初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似悲伤的神情。
“你说,先替我活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