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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说:真正的身份从来不是别人告诉你的名字,而是你在无人作证时仍然愿意承认的那部分自己。
江玄初的话落下后,神国之中没有任何声音。
江昊却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破裂。
像是某种延续了无数岁月的误会,在这一刻终于裂出了一条缝。
“你是朕?”
“我是你拒绝成为的那部分。”
江玄初回答。
“你是我选择活下去的那部分。”
江昊没有立即接受。
他看着右肩青铜纹中的少年。
那张脸与他相似,却始终比他苍白、疲惫。
江玄初曾经说过,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够活着的人。
现在看来,他想要的不是别人。
是当年那个被自己推到门外、替自己承受一切的意识。
黑袍人冷冷道:“不要被他骗了。”
“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份实验材料。”
“只要你们重新合并,第一承灾体便会完整。”
“完整之后,你就会重新拥有所有旧账。”
“你以为他是在帮你,其实他只是在等待你替他承担。”
江玄初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江昊。
“他说得没错。”
江昊眉头微动。
“我确实想让你替我活。”
“但我没有想让你替我承担。”
“那你想要什么?”
“名字。”
江玄初道:“我想真正拥有一个名字。”
“不是借来的,也不是实验编号,更不是别人为了把债务交给我而写下的称呼。”
“我想叫江玄初。”
“这是我自己选的。”
江昊沉默许久。
随后,他抬手按住右肩青铜纹。
“那就留下。”
江玄初怔住。
“留下?”
“从今天起,江玄初是江玄初。”
“你不需要回到朕身上,也不需要重新成为朕。”
“你可以是朕的弟弟。”
江玄初嘴唇微微颤动。
“二哥?”
“你不是一直这样叫江元吗?”
江昊声音平静。
“那你便也是他的二哥。”
青铜纹中的少年低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句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话。
片刻后,他轻轻应了一声。
“好。”
黑袍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你们不能这样分割。”
“谁规定的?”
“第一份契约。”
“那就撕了。”
江昊五指合拢。
万道烘炉经在他掌中凝成一团暗金色火焰。
火焰没有焚烧实体。
却开始灼烧黑袍人身上所有契约痕迹。
每一道痕迹被点燃,门后便有一名“江昊”恢复清醒。
他们终于看见自己身处何方。
终于明白谁在控制他们。
其中一个披着锁链的青年抬起头,握住胸前的青铜锁。
“我们要怎么做?”
江昊看向他们。
“自己写下名字。”
“写完之后呢?”
“自己决定去哪里。”
“我们可以离开吗?”
“可以。”
江昊道:“但离开不是投靠天庭,也不是成为朕的附属。”
“你们可以选择留在神国,建立属于自己的世界。”
“也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文明。”
“如果那些文明已经不存在了呢?”
“那就自己建一个。”
门后陷入骚动。
这些被关押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第一次听见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可以自己决定未来。
黑袍人却忽然抬手,五指朝虚空一抓。
所有门后的“江昊”同时跪倒。
他们的身体内浮现出一枚黑色契约钉。
“他们的生命已经抵押。”
“他们的记忆、灵魂、存在,都属于第一份保管契约。”
“你可以给他们自由。”
“但你必须支付赎价。”
“多少?”
黑袍人笑了。
“你全部的神国。”
江昊看了一眼身后的星河。
神国之中,亿万世界正在运行。
有斗气大陆,有剑修宇宙,有虫族领地,有漂泊方舟,也有主世界上无数平凡生命生活的城市。
天庭将这些世界从旧秩序手中接过来,投入了无数资源。
黑袍人想要的不是神国本身。
他想让江昊亲口承认,这些生命可以被标价。
只要江昊答应支付,便等于承认所有存在都可以成为货物。
慕雪云轻声道:“不要答应。”
江昊点头。
“朕不会用整个天庭,替你们支付一笔本就不存在的债务。”
门后有人失望。
有人愤怒。
更多的人沉默。
黑袍人笑意更深。
“看见了吗?”
“你们所谓的新秩序之主,也只会在不损害自身利益时拯救你们。”
“你们仍旧是货物。”
“只不过被换了一个更好听的主人。”
一个披着青铜锁链的老者抬起头。
“江昊。”
“说。”
“如果我们愿意自己支付呢?”
“如何支付?”
“把我们的力量、记忆、所有存在都交给你。”
黑袍人立刻道:“这便是自愿交割。”
“他们已经同意。”
江昊却看向那个老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交出一切之后,你还剩下什么?”
老者怔住。
江昊道:“如果所谓自由必须先把自己卖掉,那不是自由。”
“是另一种收货。”
老者低下头。
胸口那枚黑色契约钉开始震动。
江昊看着门后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