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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说:一个人若连自己的出生都需要别人批准,那么活着本身便已经是一场未完成的申诉。
黑袍人的话让整个神国陷入短暂死寂。
就连正在拆解出生门的跨维机械,也在这一刻发出低沉的嗡鸣。
江昊望着他。
“朕第一次拒绝成为江昊?”
“你不知道。”
黑袍人抬起掌心,那枚指印已经化为一只完整的黑色手掌,五根手指上布满细密的青铜纹路。
“在你出生之前,曾经有过一个选择。”
“前代文明需要一个能够承接所有失败实验的生命。”
“他们从观测层取样,从无数生命中提取可能性,再将这些可能性汇聚到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就是江昊。”
“可第一个诞生在位置上的意识,拒绝了。”
江玄初在江昊右肩低声道:“是我。”
黑袍人点头。
“他拒绝成为承灾体,拒绝被写入第一份保管契约。”
“所以,锁匠将他的名字拆开,分成了两部分。”
“江玄初,留在仓库内,承受最初的灾难。”
“江昊,则被投入观测层,作为一枚新的变量。”
江昊看着他。
“你说朕是变量?”
“是脱离计划的变量。”
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欣赏。
“没有人预料到,一个被放入自然世界的生命,会拥有如此强烈的自我意志。”
“更没有人预料到,你会把繁衍、文明、契约和共识连接起来,最终成长为一座无法回收的神国。”
“所以他们要收回你。”
“不是因为你欠了债。”
“而是因为你证明了一个他们最害怕的事实。”
江昊淡淡道:“什么事实?”
“生命可以在没有设计者批准的情况下,创造自己的法则。”
话音落下,黑袍人手掌向前一按。
出生门后,无数扇门同时张开。
门内那些已经完成独立确认的“江昊”,身上的锁链纷纷断裂。
可锁链断裂后,并没有自由。
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有的化作灰烬,有的变成黑色液体,有的直接被抽离成一串串代码,朝黑袍人的掌心飞去。
慕雪云面色微变。
“他在回收他们的独立确认。”
“不是回收。”
江昊握紧镇魂戈。
“是在把他们重新写成自己的一部分。”
他一步踏出。
太初创世境的力量轰然展开。
神国之中,无数星辰同时亮起,化作一张覆盖出生门的巨大法网。
所有正在消散的“江昊”被强行定格。
黑袍人的手掌与法网相撞,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江昊的左臂衣袖尽数炸开,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旧契约文字。
那些文字没有进入他的血肉。
而是试图从他的身体内部寻找一个可以落款的位置。
江昊眉头微皱,霸皇镇世典骤然运转。
“滚出去。”
皇道意志化作一声雷霆。
契约文字像被烈火焚烧,大片脱落。
可其中一行字却死死钉在江昊心口。
第一承灾体,默认接受自身历史责任。
韩非的声音立即响起。
“陛下,不能让它落款!”
“朕知道。”
“那不是普通条款,而是对主体历史的追认。一旦生效,陛下过去所有与江昊有关的因果,都会被他们解释为自愿承担。”
“朕说,朕知道。”
江昊抬手,抓住心口那行文字。
文字像活物般咬入掌心。
鲜血滴落。
每一滴血都带着亿万股东共识的力量。
天庭公印随之浮现,朝那行文字盖下。
砰!
文字被压住,却没有消失。
它在公印底下疯狂扭动。
“陛下,公印只能暂时压制。”
“那就加印。”
江昊一声令下。
诸天万界,所有天庭成员同时感知到神国中的变化。
江月第一个起身。
天网资本结算大厅内,所有契约台同时亮起。
她没有询问细节,只将折断的契约之笔插入中央法阵。
“天网资本,追加共识。”
剑修宇宙,江剑心抬起无名古剑。
“天庭剑阁,追加裁决。”
黑暗维度,江宇将秩序龙凤尺横在虚空。
“秩熵部,追加格式化。”
虫族领地,江饕餮张开巨口。
“虫群,追加吞噬。”
伐天号后殿,吕雉将皇后印玺压在预算表上。
“神朝内库,追加担保。”
一道又一道力量跨越诸天,落入江昊心口的公印之中。
原本属于江昊个人的承灾风险,被天庭共同体主动分摊。
那一行旧条款终于开始松动。
黑袍人面色阴沉。
“他们在替你担保?”
“不是。”
江昊握住心口的文字,缓缓将其扯出。
“他们是在替自己担保。”
文字被拖出血肉的一刻,江昊的胸膛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慕雪云立刻抬手,本源白线缠住他的伤口。
“别动。”
“朕必须动。”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慕雪云盯着他。
“你若再把所有风险都扛在自己身上,天庭的共识就会失去意义。”
江昊动作一顿。
她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你说过,承接风险不等于替所有人答应。”
“现在你却又想把所有风险收回自己身上。”
江昊看着她,片刻后松开手。
那行文字停在半空。
慕雪云的本源白线穿过文字,将其中的“江昊”与“责任”两个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