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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提笔,在最后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将笔锋一转,又写下江玄初。
再之后,是门内那无数个相同的名字。
一个。
两个。
三百个。
三千个。
无数个。
每写下一个名字,便有一扇门剧烈摇晃。
黑袍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
“他们是失败的保管物,不具备独立签署资格!”
“那是你定的。”
江昊冷冷道:“如今这份合同由朕来定。”
他抬头看向门内。
“你们愿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独立主体?”
寂静。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被询问过。
许久后,那个年幼的江昊伸出手,将指尖按在门缝内侧。
“我愿意。”
声音很小。
却像一枚落入深海的石子。
第二个声音随之响起。
“我也愿意。”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门后的无数生命同时伸手。
有的手掌残缺,有的只剩骨骼,有的已经化作一片黑色光点。
可所有指尖都落在了那份合同上。
契约表面的文字骤然改变。
原本的领货清单被一行新条款覆盖。
被保管者自愿确认自身独立人格,原保管方不得以历史登记、名字借用或失败记录主张所有权。
黑袍人猛然挥袖。
黑色长袍化作无数锁链,向合同卷去。
镇魂戈横空斩下。
一声巨响。
锁链断裂。
江昊右臂青铜纹却同时裂开,鲜血沿着西装袖口流下。
黑袍人的力量不是来自他自己。
而是来自门后那些仍未完成确认的“江昊”。
他每斩断一根锁链,便等于斩断一个人的旧身份。
这不是战斗。
是一次强行剥离。
黑袍人看着他,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你救不了他们。”
“你每救一个,就要替他承担一部分存在压力。”
“你以为自己有多少力量?”
“你又能救多少人?”
江昊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落笔。
合同上的名字越来越多。
右肩青铜纹也越来越深。
江玄初的身影在青铜纹中彻底显现出来,像一个与江昊并肩站立的少年。
“我来帮你。”
“不需要。”
“你会死。”
“朕死之前,也够把你们送出去。”
江玄初沉默片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抬起手,按在江昊的右肩上。
下一刻,江昊体内那道一直无法彻底稳定的承灾结构,忽然分裂出一条新的路径。
所有来自门后的痛苦、恐惧、记忆,不再涌入江昊一人身上。
它们被分成无数份。
每一个“江昊”都重新取回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江昊肩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黑袍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玄初。
“你竟然主动放弃核心承灾权?”
“我本来就不想要。”
江玄初沙哑地说。
“我只想活着。”
“现在,我想让他们也活着。”
这句话落下。
门后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光。
不是神国的光。
不是天道的光。
而是那些被保管者自身点燃的微弱意识。
一点、两点、十点,最后汇成无数星火。
黑袍人后退半步。
他的脚下,出生门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江昊,你会后悔。”
“朕做过的决定很多。”
江昊收起《劳动合同》,将镇魂戈横在身前。
“唯独救人这件事,不会。”
他看向墨班。
“继续拆门。”
墨班眼神一凝。
“可他们尚未全部完成身份确认。”
“那就边拆边签。”
江昊抬手,公印轰然压下。
“天庭资产确权部,执行第二阶段。”
跨维钻头再次启动。
这一次,钻头没有刺向门框。
而是刺入了黑袍人脚下那片代表所有权的黑暗。
黑袍人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
他抬起掌心,对准江昊。
一道与江昊完全相同的法则波动骤然爆发。
江昊胸口一震,整个人被轰得倒退数百丈。
神国星河在他身后炸开。
慕雪云伸手扶住他。
江昊嘴角溢血,目光却落在黑袍人的掌心。
那枚完整的指印,正在一点点变成真正的手掌。
黑袍人缓缓说道:
“你以为我只是契约的书写者?”
“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第一次拒绝成为江昊时,留下的那一部分。”
江昊瞳孔骤缩。
黑袍人五指收拢。
“也是你真正的出生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