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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打狗看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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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咋回事?”

张昊没好气地质问。

“我这酒是在福兴楼喝的,郭云异做东,他是御马监掌印萧敬干儿,给太监做干儿干孙的太多了,这种人上不得台面,贱如蝼蚁,可没人敢惹,我不管你打啥主意,郑泰愚的两馆互市生意从来没人敢动,言尽于此,我走了。”

王天赐告诫完外甥起身,踉跄着站立不住,一屁股坐交椅里,嘿嘿嘿笑道:

“酒劲上来了,去给我雇个轿子,浩然,小舅是为你好,关外女真弄来的货物不比棒子差,人参东珠且不说,舍利孙、海东青、黑狐皮、银鼠皮、雪貂皮、老虎皮、海象牙······”

张昊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看来郑京商不仅做棒子生意,还做女真生意,这是泼天买卖,此人背后,岂止有李皇亲、萧大珰,估计参与的勋贵也不会少。

宦官二十四衙中,司礼监和御马监权柄最重,司礼监与内阁对柄机要,实为“内相”,御马监与兵部共执军柄,实为“枢府”。

此外,御马监还兼管皇庄、皇店、草场,与户部分理财政,等同皇帝的大管家,可惜高太监已死,御马监如今是萧太监话事。

单单一个李皇亲他都惹不起,遑论其余人,离座搀扶小舅起身。

“今晚住这边算了,舅母那边我让人递个话。”

王天赐步履蹒跚,搂着他肩膀贱笑道:

“那个沏茶的大丫环不赖。”

“好说,明日送你家去。”

“罢罢罢,就知道你舍不得。”

张昊把他交给前院伙计,跟着幺娘去姚老四院里,进屋点上半截子蜡烛,把三足铜盆里炭火拨旺,端着去里间,接过妻子递来的袍子搭在酸枝衣架上,坐床沿唉声叹气说:

“黎明表这厮扮猪吃虎,摆了老子一道。”

幺娘笑着钻进被窝。

“自以为是、把别人当傻子,被骗也活该。”

张昊点头承认,他确实太自以为是了。

小舅说的关外货物,是女真人利用朝贡之名,走私而来,然而没有勋贵、太监和礼兵二部保驾护航,货物根本运不到京师,因为辽东是军镇,外有边墙,内有山海关,更别提沿途寨堡。

还有金德鉴这厮,拿着关防票帖,在内地到处遛跶,而票帖正是两馆提督黎明表开具,这是一个牵涉多方势力的庞大走私暗网,黎明表、郭云异之争,不过是走私集团底层牛马的内斗。

幺娘见他呆坐不语,埋怨道:

“你是没事找事,和这些贪狗饿狼斗来斗去有意思么?”

张昊慨然回道: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幺娘其实蛮喜欢他这种龙骧虎啸的劲头,嘴上却不依不饶。

“又忘记自己是谁了,你不是官,拿甚么和人家斗,这里是京师,轮不到你小子张牙舞爪。”

张昊似笑非笑,眼底的冷厉一闪而逝。

这里是我封建大明,皇权最大,甚么高官大珰,说穿就是牛马,奈何公主才娶进门,暂时无法妥善驾驭,好在他也是有小弟的人,些微小事,小弟出马即可,俯身亲亲妻子脸颊。

“姐姐,我······”

幺娘酸从心头起,揪心揪肺,裹着被褥侧过身去,再也不想理会他。

裴二娘坐在厢房嗑瓜子,和值夜丫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听到脚步声,出屋拉着他转去浴房,关上门便缠到他身上,狠命的啃在一起。

“还以为你要半夜过来呢,水有些凉了,赶紧洗洗,我去提热水。”

梳理青丝的莫愁转过身,笑道:

“妈妈你也太猴急了,小心脚下炭盆。”

“死丫头就会矫情。”

明明已经欢好一回了,裴二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忍耐不住,咬住他嘴唇孜孜以求,急吼吼拉扯自己腰间锦带。

“老不羞。”

莫愁披上袄子去提水。

“她就这么容易放你过来了?”

二人相携入浴,裴二娘忍不住问道。

张昊解开发髻说:

“她和你一样,岂会不拈酸吃醋,事已至此,没办法罢了。”

裴二娘抚摸着爱郎俏脸叹息。

家中这么多女人,她嘴上不敢说,又哪里忍得住心尖泛酸,但见小冤家眉眼唇角含着一点风流笑,道是有情又无情,却把她的一颗春心撩,这样神仙似的人儿,偏偏不能常伴身边,痛哉。

牵着他手按在心口,幽怨道:

“好弟弟,姐姐出身不堪,可也历来眼高一等,从不将那些浮浪子弟放入眼里。

自打那日姐姐见到你,便心生爱意,你我共食同眠,想那天上神仙也不过如此。

哪知双宿双栖却是奢望,你一去不回,姐姐泪湿罗巾梦不成,斜倚薰笼坐到明······”

说着说着便哽咽泪下。

张昊忙把她搂怀里抚慰,斜一眼绕屏风捂嘴偷笑的莫愁,憋住笑说:

“好姐姐,我心里何尝不是有苦难言。”

“还说我矫情呢。”

莫愁提桶缓缓注热水,实在憋不住笑。

“夫君,她在吊你胃口,心里只是想和你好生亲热一番罢了。”

“胡说九道!我想起你念叨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些感触罢了。”

裴二娘娇眼也斜,白眼珠丢给女儿,打开三弯腿高凳上的梳妆盒,取牙梳给他栉发。

兰房几曲深悄悄,香浮宝鸭烟袅袅。

一宿晚景休题,张蜜蜂一大早从锦帐里爬起来,下楼打趟拳,去找幺娘推手试劲,东边天空露出一丝鱼白时候,取马直奔徽州会馆。

老茅睡得正酣,被敲门声惊醒,挪开怀里的美人,披上肮脏的棉袍下床去开门。

“啥事值当一大早跑来找骂?”

张昊去炉子上提水沏茶,听到里屋的呼吸颇为均匀,入座小声把会同馆的事说了。

老茅哈欠连天,伸指头挖挖眼屎,点上一支渔家傲,吞云吐雾寻思一回,叹道:

“会同馆的腌臜事我几十年前就心知肚明,那些奸商逢年过节,都要给兵礼二部的堂官上供,你是想掀摊子、还是想夺买卖?”

张昊捧着暖手的茶盏道:

“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完犊子,郭云异指使锦衣卫军校恐吓棒子,你借这个由头,把他弄去顺天府大牢即可。”

老茅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

“屁大的事,用得着我亲自过去?”

“你可别小看这个郭云异,他是萧太监干儿,与各方势力都有纠缠,会同馆是你职掌,也只有你才能镇住他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