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车一车的物资,被押送出王家。
银车、粮车、马车,排成长龙。
而王家原本的佃农、仆役们,被集中到府外空地。
当他们听说田地要分给他们,地契要写他们的名字,还免三年税时,一开始是死寂。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哭声。
有人跪地磕头,额头血流不止;
有人抱着地契,像是抱着命;
有人喃喃自语,仿佛在做梦。
他们不知道什么丞相、国公。
他们只知道,这个新来的寒州大将军,杀了王家的坏人。
也把他们,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天色已晚,江辰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
在欣慰的同时,他也非常清醒。
从今天开始,自己不只是寒州大将军。
而是真正站到了世家门阀的对立面,成为古代最强阶层的公敌。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对寒州其余的世家而言,这一夜,却如同天塌了。
王家,被灭门的消息,快速蔓延。
不是抄家流放,不是下狱问罪。
而是被当场屠杀,鸡犬不留。
甚至都没有什么理由,直接开杀……
永安县的另外五大乡绅大户,陈、韩、杜、秦、沈,全都坐不住了。
陈家密室中,灯火通明。
几位家主、族老齐聚一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王家……真的被灭了?”
“嗯,灭了。”
陈家家主陈元良沉声道:
“我派去的人,亲眼去证实了,血腥味在几里外都闻得见。”
“王仁杰死了,他儿子、侄子、堂兄弟……一个都没剩。”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骂道:
“疯子……这江辰简直是疯子!”
“他这是要干什么?与天下世家为敌吗?”
“屠门阀,分田地……这是要颠覆整个天下的规矩啊!”
众人越说,心里越凉。
他们想过,自己不给粮,江辰肯定会有所行动。
但更可能的行动是,商量、谈判。
哪有这样直接开杀、直接开抢的?连一丝回旋余地都不留。
就连慕容渊、蔡远这样的反贼,都不敢这么干!
“此人必定不得好死!”韩家家主咬牙切齿,“这种人,朝廷绝不可能容他!”
“对!”杜家族老冷笑,“他这是在自掘坟墓!没几天好活头了。”
话是这么说。
可骂完之后,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江辰虽然下场会很惨,可至少他现在是个活人,还手握寒州大军。
没人能预料到疯子会做什么。
今日杀王家,明日说不定就轮到别家。
秦家家主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要不,咱们先给他点?免得他真的发疯,再挑一家下手。”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很不爽,但都点了点头。
陈元良道:“眼下,确实得先稳住他。”
“没错,咱们如果继续一毛不拔,这疯子真可能继续屠杀。”
“他奉旨讨粮,咱们多少给点,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就行。”
“没错,就这么干吧。”
“我们五家,都给!”
“臭要饭的,便宜他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道。
“等事情传到朝廷,自有人收拾他。”
“我们各家,在京中也不是没有人。”
“等朝廷腾出手来,这江辰,迟早要被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