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这不是情绪宣泄。
这是一次必要的手术。
“清点完毕了吗?”江辰开口。
“回将军!”陈羽快步上前,将一份清单双手奉上:
“王家所有库房、地窖、暗室,已经全部查抄完毕。”
“这是初步清点的数目。”
江辰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再往下看,心中更加震撼。
银钱总共折合三十三万两,
粮合计四十六万石,其中精粮近十万石。
布匹、丝绸、锦缎,堆满三座大库。
至于房宅、店铺、田产等,更是不计其数,价值都还没算清……
其余各种细节,江辰看得心惊肉跳。
别的不说,就说王家的粮食吧。
四十多万石!
王家一家囤的粮,足够大军吃上三个月。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县里的地头蛇。
这些钱、这些粮,不可能凭空出现,更不可能是王家这些老爷、少爷们生产出来的。
王家囤了这么多,就意味着无数百姓因此挨饿受冻……
“王家,不冤。”
江辰缓缓合上清单,抬头看向远处。
夜色沉沉。
江辰看到一车车被拉走的财富,却感到格外压抑。
前世,通过历史书,通过一些科普视频,他知道世家门阀的地位很高,财富极多。
但,当这一箱箱银子、一石石粮像山一样堆在自己眼前时,对他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这种冲击,远非任何文字能描述的。
难怪,在历朝历代的大部分时期,朝廷总是缺钱,国库总是空虚,百姓总是没有结余。
不是没有钱。
是钱,根本不在朝廷手里。
是粮,根本不在百姓家中。
都在这些世家门阀的地窖里。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可以一毛不拔。
怪不得他们敢在皇帝圣旨面前,集体装聋作哑。
怪不得他们敢笃定地说——不管谁来统治这片土地,都离不开他们。
因为他们早就把这片土地,吸干了。
“将军……”
陈羽压低声音,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王家这些年,通过高利贷、逼债、吞并田产,直接间接夺走了周边大量农户的土地。”
“仅在账册中记载的,因债破家、卖儿卖女者,就有一百三十七户。”
“至于没记的……只会更多。”
陈羽说到这里,牙关不自觉咬紧。
江辰沉默了几息,然后语气严肃地道:
“传令。”
“从王家所获银钱,全部入军库,充作寒州军军费,或继续采买粮草。”
“王家所得粮食,分出一半,赈济永安县城及周边受害百姓,按户登记,不得克扣。”
“王家田产,全部充公。并按人头,分给王家的佃农、仆役,以及周边无地、少地的穷苦百姓。”
“从今日起,他们是自耕农,且,免三年田税。”
这一道道命令下去。
不少士卒,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几分。
将军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缴来这么多田产,竟然全部白送给百姓。
就连粮食,都要分出一半?
原来才将军心里,那些穷苦百姓、那些贱民,竟也是这般重要吗?
若那些王侯世家、帝王将相,都能如将军一般,这世道……怎会这么苦?
许多士卒激动得脸色涨红,或感动得落泪。
但也有人心怀忧虑,忍不住问道:
“将军……那要是其他世家闹起来怎么办?”
江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呵呵,闹?”
“那就继续再抄一家!”
“抄到没人敢闹!”
“抄到这些世家门阀的族谱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