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刘长风偷偷带了一台原型机上去,藏在基地扩建模块里。”肖镇难得露出狡黠的笑,“月球没有大气扰动,地质活动几乎停止,是完美的重力测量实验室。而且……”
他压低声音:“月球背面的引力异常区,可能隐藏着天然时空扭曲的线索。如果我们的理论正确,那里或许存在某种‘时空浅滩’,是验证曲率理论的绝佳场所。”
………………
深夜十一点,肖镇回到太平山顶肖家庄园。
书房里,三块屏幕亮着:左边是今日全球金融市场收盘简报,中间是月球基地的实时状态,右边是曲率引擎新方程的模拟结果。
他先处理金融事务——批准了五十亿的投资计划,否决了三项高风险并购,签署了“星海资本”下一季度的投资方向。
然后切换到月球频道。陈浩宇正在记录今日科考日志,声音透过三十八万公里传来:“……在永久阴影区钻探深度达3.2米,发现冰粒含量约8%。如果这个储量可推广,沙克尔顿环形山的水冰总量可能超过十亿吨。”
肖镇回复:“样品立即封存,下一班货运飞船带回。另外,B区重力仪数据,请按加密协议第七条传输。”
最后,他沉浸到方程的世界。草稿纸上,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场论的符号交织,试图描述时空如何被人类意志弯曲。
这是比管理万亿资产更困难的挑战——他在尝试重新定义物理的边界。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是他学生苏念晚。
“还没睡?”
“在算题。”肖镇揉揉眉心,“有事?”
“两件事。第一,国际航天大会下月在巴黎召开,欧空局私下邀请你去做主旨演讲,条件是允许ESA科学家参与月壤研究。”
“答应他们,但要换——我们要参加欧洲的‘木星冰卫星探测计划’,至少三个席位。”
“好。第二件……”苏念晚停顿,“文粤笙和文小童在我这儿。小童想退学,去考航天员。”
肖镇一愣:“胡闹。她才大四。”
“她说在光华管理学院学不到真正有用的东西,想去真正改变世界的地方。”苏念晚苦笑,“小姑娘说,‘小表叔能管理万亿资金同时研究曲率引擎,我为什么不能一边读商科一边训练航天员’?”
肖镇沉默良久:“让她来见我。明天下午,三点,航天局训练中心。”
“你要让她试?”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肖镇看向窗外星空,“我们这一代人为他们修好了车站,但他们要自己决定上哪趟车。”
挂断电话,肖镇走到庭院。
春夜的香港,星空被城市灯光稀释,但他知道,在那些光点背后,是人类正在书写的宇宙史。
月球上,同胞正在建立新家园。
实验室里,科学家在挑战物理极限。
投资版图上,资本在积累远征的资源。
而他站在这一切的交汇点,左手拨动着地球的算盘,右手演算着星辰的方程。
这很累。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年选择做一个纯粹的科学家,或者纯粹的商人,生活会简单得多。
但简单,从来不是这个民族的选项。
五千年前,祖先在龟甲上刻下对星空的追问。
五百年前,郑和的船队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五十年前,第一颗东方红卫星升空。
而今天,中国人在月球安家。
每一步都艰难,但每一步都值得。
肖镇回到书房,在日记本上写下:
“2011年3月15日。金融市场波动率2.3%,月面水冰储量确认,曲率方程第七次修正。今天为未来投入57亿,为科学争取到三个深空探测席位,可能还要多一个麻烦的航天员候选人。”
他停顿,补上一句:
“但未来,正是由这些‘麻烦’推动的。”
合上日记,肖镇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向月球发送了一条简短信息:
“浩宇,在基地西侧300米处,挖一个直径一米、深半米的坑,种下这个。”
附件是一颗经过基因改良的沙枣种子,来自甘肃民勤——中国最干旱的地区之一。
他想看看,在最荒凉的月球上,最顽强的地球生命能走多远。
就像这个民族,就像人类文明。
总是从最贫瘠处,长出最坚韧的希望。
夜深了。
灯光渐次熄灭,实验室的仪器仍在低鸣,月球基地进入睡眠周期。
而肖镇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东方既白。
新的一天,双面人生继续。
地上的商业帝国,天上的科学梦想。
他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