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经?
祈福?
为了他?
从前,总有人重金求他抄经,或为亲人、或为众生祈福超度,他修佛数十载,倒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抄经祈福。
了无正怔怔发愣,安宁的目光恰好垂落下来,撞进他澄澈的眸子里。
见他醒着,她唇角漾开一抹甜甜的笑,眉眼弯弯,像盛了夜空中的星光,软声叮嘱:“尊者,你要乖乖听话,好好养伤哦!我会日日来看你的!”
了无:“……”
他一句不必如此麻烦卡在喉咙里,在撞进安宁那双亮晶晶的含笑眸子时,彻底咽了回去,只觉心头某处,似被这抹笑意轻轻撞了一下,再也生不出半分推拒的心思。
也不等他回应,马车的门帘已被掀开,安宁提着裙摆走下了马车。
马车继续往前,没多久,就到了温言府上。
温言甫一下车,就看到雪香站在自己府门外。
他微微一怔,走上前:“雪香,你家殿下并未一同前来,现下已经回了长公主府,你快些回去吧。”
雪香对温言躬身行礼,笑着回道:“奴婢知道呀,是殿下让奴婢在此等候太傅的。”
温言又是一怔,正欲追问,就见雪香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素笺单子,双手捧着递了过来:“太傅,这是殿下为尊者采买的药材和器物清单。
殿下担心事出突然,太傅府上来不及准备周全,耽误了尊者养伤,所以从寺里出发前,就命奴婢先行一步,回京都按照单子置办东西。”
温言伸手接过清单,匆匆扫了一眼。
清单上的物件列得极为详尽,从滋补肺腑的名贵药材,到卧床养伤用的软垫、护具,甚至连擦拭身子的软布、温药的小炉都一一写尽,其中滋补的药材最是数不胜数,桩桩件件,皆可见安宁的用心良苦。
他心爱的小姑娘,知恩图报、重情重义,半点好都记在心里,她这么好,怎能叫人不心生疼惜。
温言将清单收好,替了无道了声谢,语气郑重:“殿下费心了,臣替了无多谢殿下。”
雪香微微躬身回礼,语气伶俐:“单子上的东西,太傅府上的奴仆已经妥善收好,如今话和单子带到,奴婢就不过多叨扰,这便回府复命了。”
温言微微颔首,叮嘱道:“夜色渐深,雪香姑娘,一路小心。”
雪香应了声,转身快步离去。
马车里,一片静谧。
了无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头莫名纷乱起来,连呼吸都微微失了节奏。
恍惚间,安宁的模样在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凶巴巴地驳回他拒绝的话,满眼焦急地为他擦去嘴角血渍,还有方才临别时,那抹甜甜的、亮晶晶的笑。
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来回交织,挥之不去。
他素来澄澈无波的心,漾开了些细微的波澜。
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了无的呼吸陡然一沉,手心猛地攥紧,眸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闭上眼,摒除所有杂念,开始默念心经,试图以佛法,疯狂压制心底这抹这不该有的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