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下意识蜷了蜷掌心,继而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
只是刚刚才动,浑身的剧痛便如山崩海啸般,疯狂席卷而来,伤口被狠狠牵动,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吟,身子一软,又重重跌回榻上。
“咳咳咳…”
胸口一阵闷疼,喉间传来些痒意,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一股腥甜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顺着唇角滑落,染红了素白的僧袍领口。
安宁瞳孔一震,连忙扑到床边,小心翼翼扶着他的后背,将他轻轻放平,眼底满是焦急:“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能乱动!是不是牵动伤口了?张太医!快看看尊者!!”
一边说着,她一边抬手轻轻擦去了无嘴角的血渍,手上沾了暗红的血污也浑然不觉,只满心挂念着他的伤势,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了无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看着她指尖的血污,呼吸不禁急促了几分:“殿下,贫僧没事…别碰,脏…”
话虽如此,但他声音沙哑破碎的跟鬼一样,完全听不出他原本清润嗓音的半分影子。
只是听他说话,都能感同身受地觉得喉咙疼。
安宁一听,愈发担忧,眼睛都红了一圈:“你可别说话了!好好躺着!”
了无:“……”
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他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转瞬,张太医已快步走到榻边,安宁连忙侧身让出位子,目光紧紧盯着太医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温言紧随其后,屏气凝神地站在安宁身侧,神色间满是关切,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无身上,丝毫不敢打扰太医诊脉。
无意间,他注意到安宁手上的血污,便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默默无言地执起安宁的手,为她轻轻擦拭。
了无看在眼里,澄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只一眼,他便垂眸,看向正在为他把脉的张太医,不知在想些什么。
须臾,张太医收回手,眉头渐渐舒展,神色比先前松动了许多,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缓缓开口:“尊者内伤已有明显好转的迹象,只要安心静养,不再牵动伤势,慢慢调理,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略一停顿,他补充道:“只是尊者肺腑受损颇重,想要彻底恢复如初,往后数月都需好生调养,不可劳心费神,不可受凉,否则恐怕会落下喘疾的病根。”
床上的了无轻轻点头,缓缓应到:“多谢张太医,贫僧记住了。”
一旁的安宁蹙着眉。
太医话虽如此,但她根本不放心把了无扔在寺里。
圣安寺清修之地,环境清苦,遑论照料养伤,若非了无病重不能自理,他身边连个随侍的小沙弥都不会有,这般境况,何谈精心调养?
更何况,以了无的性子,只怕刚能下地,便要强撑着自己打理一切,半点不肯麻烦旁人,这般硬撑,伤势岂能养好?
念及至此,她抬眸看向温言,建议道:“太傅,不若将尊者接去你府上静养吧,你的太傅府环境清幽,比这禅房舒适许多,更利于尊者养伤,身边照料的人也周全。”
若非了无是个和尚,守着清规戒律,她早就将人接去长公主府,放在自己身边,着人好好照料了。
真要接去长公主府,只怕了无能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连夜逃回圣安寺。
榻上的了无抿了抿唇:“不必如此麻烦,贫僧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不等他说完,安宁便摇着头打断,语气执拗,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