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朱红大门在风雪中缓缓开启，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夏铖站在宫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仔细整理着身上的官服——玉带束腰，补子端正，乌纱帽上的雪粒被他轻轻拂去，连袖口的褶皱都抚平得一丝不苟。他知道，这一步踏入宫门，便是新的棋局开局，容不得半分差错。
跨过门槛，殿内的暖意扑面而来，与宫外的严寒判若两地。龙椅之上，李华身着明黄色常服，身姿端凝，正含笑望着他。殿内两侧，张恂、郭晟、毕祺、孙宪、段炜、赵谨六人分立两旁，皆是一身绯色官服，神色恭敬。加上门外的栗嵩与眼前的自己，正是如今宫中最核心的八人，也是李华一手提拔的心腹。
夏铖的目光扫过众人，心头了然。这阵仗，分明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他的新身份与新权柄。
不等李华走下龙椅，夏铖忽然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积雪从他的衣摆处簌簌落下，他却浑然不觉，眼角迅速泛起泪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哽咽中又藏着极致的忠诚：“圣上……奴婢终于回来了！奴婢不在宫中的这些日子，日日挂念，竟觉得圣上您……瘦了不少……”
这番作态，情真意切，连殿内其他人也都微微动容。
李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滑跪弄得哭笑不得，迈步走下龙椅，俯身伸手扶起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行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朕哪有那么憔悴？倒是你，在外奔波半年，风尘仆仆的，倒是瘦了些。”
夏铖顺势起身，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却又再次跪下，额头抵地，声音掷地有声：“谢圣上挂心！奴婢幸不辱使命，完成了圣上交给奴婢的任务，还有...”
“还有...六个盒子，一个不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继续道：“四男两女，都是等睡熟了以后动的手，绝无半差。只是途中风雪阻路，耽搁了几日，让圣上久等了。”
李华看着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只要东西拿回来就好，便好。”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夏铖听旨！”
夏铖立刻敛衽肃立，躬身道：“奴婢在！”
“即日起，升任东厂督公，总领东厂诸事，代朕监察朝野，钦此。”
“奴婢遵旨！谢圣上隆恩！”夏铖再次跪地磕头，声音里满是狂喜与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