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雪絮还在漫天飘飞，鹅毛般的雪粒砸在青灰色的城砖上，簌簌作响。马蹄踏过未及脚踝的积雪，留下深深的印痕，夏铖与王立新勒住缰绳，遥遥望见那座巍峨的京城城墙时，都松了口气。
六个朱红漆木盒被仔细捆在马侧，每一个都裹着三层棉絮，锁扣处又加了铜封，严丝合缝。王立新侧头看向身侧的夏铖，眉梢挑了挑，压低声音问：“夏公公，这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宝贝？一路上遮遮掩掩的，连我都不能看？”
夏铖闻言，只是讳莫如深地勾了勾唇角，目光扫过那六个盒子，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王指挥使只需知道，这是奴婢给圣上带的东西，规矩如此，奴婢也不敢违。”说罢，他抬手示意随行的侍卫，将六个盒子稳稳抬上随行的马车，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锁扣，确认分毫难动，才彻底断了王立新想偷看的念头。
王立新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翻身上马，目光落在远处的城门处。雪幕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数名东厂番子策马而来，正是栗嵩与他身边的孙荣。
还未等夏铖开口，二人的目光便在空中短暂交汇——夏铖眼底是沉稳的试探，栗嵩则带着几分隐晦的审视，快得如同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夏公公远道归来，圣上特命咱家在此等候，即刻接您进宫复命。”栗嵩勒马停在夏铖面前，尖细的声音划破风雪，话锋一转，又看向一旁的王立新，“至于王指挥使，圣上并未有吩咐，您还是先自行归家歇息吧。”
王立新闻言，眉峰瞬间蹙起。她怎会忘记栗嵩在东平侯府里那副两面三刀的嘴脸？此刻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只觉胃里一阵翻涌，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污秽。她冷哼一声，并未理会栗嵩，只是调转马头，扬鞭道：“既然圣上没召，那本指挥使便先回府了。”
说罢，她策马转身，马蹄溅起一片雪沫，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待王立新的身影彻底远去，栗嵩才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看向夏铖，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人数对得上吗？六个，四男两女，对得上号吗？”
夏铖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栗公公多虑了。我夏铖办事，素来稳妥。不像某些人，明明围了整座院子，却还是让该跑的人跑了。”
这话明晃晃戳中了栗嵩的痛处，他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夏铖不再多言，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雪打湿的官帽，拍了拍身上的雪屑，便策马朝着城门而去，背影挺拔而决绝。
栗嵩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翻身上马紧随其后，尖声道：“是是是，夏公公你如今风头正盛，咱家可不敢高攀！圣上还说了，等你一回来，便接任东厂督公之职，届时你便是圣上身边最红的人，风光无限啊！”
夏铖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身边的栗嵩和孙荣却露出了异样的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