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陛下二人吵得不可开交，而李华则坐在龙椅上沉思。
“够了。”
李华骤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瞬间打断二人争执。
他缓缓起身，龙袍曳地，步履沉稳地走下御阶，目光落在那封请罪折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朕知道，他不在玉京，朕也知道，这折子全是假的。”
一句话，让骆应钦浑身一僵，所有未尽之言，尽数堵在喉间。
原来圣上一清二楚。
清楚薛灏的清白，清楚请罪折的荒谬，清楚这桩定案，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骗局。
李华抬眼，目光扫过殿中二人，威压沉沉：“薛灏费尽心思，以死作局，不就是想保赵秉弘吗？不就是甘愿把所有污名，都揽在自己身上吗？”
“他既敢以命相托，朕便成全他。”
“他不是想扛吗？那就让他扛。”
语气轻淡，却字字如刀，斩尽所有法理人情，只余帝王独断的冷硬。
骆应钦心头巨震，仍不死心，颤声再劝：“圣上！如此一来，真相永埋，冤案难雪，后世史书，必会记下今日之失……”
“史书？”李华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冰冷，“朕说了算的事，史书便怎么写。薛灏自愿顶罪，是他的选择，朕准了，便是定论。”
他转身，重回御座，声音冷冽，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朕意已决，无需再议。当年旧案，全系薛灏一人挟私报复，构陷同僚，篡改证据，铸成冤案。今薛灏畏罪自尽，以死谢罪，案情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查，不得再议，不得妄言非议。”
“薛灏身死，念其自行请罪，免于追戮，家眷不牵连，不抄家，不流放，全其身后最后一点体面。”
贾国华见状，立刻躬身领旨，声音恭敬：“臣，遵旨！”
骆应钦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望着御座上那位神情淡漠的帝王，终是明白，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所谓真相、法理、清白，都轻如尘埃。薛灏用一条命求一个安稳，陛下用一道旨换一个落幕，这场交易，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缓缓躬身，声音低沉而无力：“臣……遵旨。”
李华闭上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殿内一片死寂。
一桩沉冤，一道圣旨，一条性命，就此盖棺定论。
玉京的风穿过宫墙，卷起几片落叶，无人再敢提及当年真相，无人再敢追问是非曲直。
薛灏想保的，保住了。
李华想定的，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