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545章 背锅,结案(1 / 2)

等李华得知薛灏的死讯时,已是次日午后。

与这噩耗一同呈至御案的,还有一封血书请罪折。

折中所言,字字泣血:薛灏与萧念安积怨已久,昔年查办旧案,他挟私报复,刻意在赵秉弘面前构陷诋毁,更借着查案之机,暗中销毁关键证物,硬生生将一桩疑案办成了铁案。通篇主旨,不过四字——赵留薛扛。

“这个薛灏,倒真是会给朕出难题。”

李华指尖摩挲着奏折上干涸的墨迹,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愠怒与无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桩死无对证的旧案。

他猛地将奏折合上,紫檀木御案发出一声轻响,语气里满是厌弃:“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死到临头还要摆这么一道。”

“叫贾国华、骆应钦来!”

李华一声沉喝,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死寂。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字字砸在青砖地上,震得周遭内侍齐齐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方才还在殿内议事的几位重臣闻言,心头皆是一凛。圣上这是不愿再虚与委蛇,要直接召心腹近臣,把这桩死无对证的旧案,一锤定音。

内侍不敢耽搁,尖声传旨,脚步声匆匆远去。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沉稳而急促的步履声,贾国华与骆应钦一前一后,躬身入殿,行礼如仪。二人皆是朝中肱骨,一个深谙帝心,处事圆融;一个刚正持重,恪守法理,此刻入殿,便已嗅到空气中非同寻常的紧绷气息。

御案之上,薛灏那封请罪折静静摊开,墨迹枯淡,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整座大殿都压得喘不过气。

李华指尖轻叩御案,目光冷冽,扫过二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薛灏自尽,留书请罪,将当年旧案一应罪责,尽数揽于自身,其意甚明,保赵秉弘,以死顶罪。朕意已决,便依他所言,就此定案。”

话音落下,殿内三人,心下皆如明镜一般——这封请罪折,从头到尾,无一语属实。

当年案发之时,薛灏远在边地督军,离玉京千里之遥,行程有档,行踪可查,别说参与办案、面见赵秉弘、构陷诋毁,就连当日京中案情进展,他都未必能及时知晓。所谓挟私报复、销毁证据、一手铸成铁案,全是薛灏死后,硬生生安在自己身上的罪名。他以性命做局,用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想要护住赵秉弘,想要将这桩牵扯甚广的旧案,彻底画上句号。

骆应钦眉头紧蹙,心底那点刚正之意,瞬间压不住。他深知,此案一旦按伪词定罪,看似了结纷争,实则埋下祸根。法理不公,朝野侧目,日后但凡有人提起,便是帝王失察、朝堂失序的铁证。

略一沉吟,骆应钦上前一步,躬身沉声道:“圣上,臣以为。薛灏请罪之词,破绽昭然,天下皆知,当年案发,他根本不在玉京,既无办案之权,亦无构陷之机,如何能成为案中主凶?若圣上仅凭一封死人口供,便定此铁案,恐难服天下人心,亦会令刑部、大理寺一众法司官员,寒心不已。臣以为,此案当重查,还事实以清白,不可因一人死,便乱了法度纲纪。”

他语气恳切,字字发自肺腑,全无半分私意,可话一出口,便已触碰到帝王最不愿提及的底线。

李华面色未动,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他要的从不是什么真相大白,更不是什么法理昭彰。朝局安稳,权力稳固,比任何所谓的清白都重要。薛灏以死铺路,恰好给了他一个最体面的台阶,顺着往下走,一切纷扰便可烟消云散,至于真相,埋在地下即可,不必见光。

他目光一转,落在贾国华身上,语气淡淡:“贾爱卿,你以为如何?”

贾国华心头一凛,瞬间便懂了帝王的深意。圣上不是不知真假,而是不愿认真假。薛灏要死,要顶罪,圣上便遂他的愿,这既是成全,也是最省事的处置。

当即躬身,语气恭谨而沉稳:“圣上圣明。臣以为,骆大人所言,虽守法理,却失时局。如今朝局初定,人心思安,若因一桩旧案反复推究,势必牵连宗室、勋贵、朝臣无数,届时风波四起,朝野动荡,绝非社稷之福。薛灏既已自尽,留书认罪,便是死证,人死罪消,再无翻覆之理。依臣之见,便依薛灏所愿,以此结案,最为妥当,亦可安人心,稳朝局。”

一番话,不直言折中之伪,只谈时局之重,句句戳中李华心底最在意的要害。

骆应钦闻言,面色微变,再度开口:“贾阁老此言差矣!法度乃国之根本,若因时局便弃法理,今日可因一案妄断,明日便可因一事枉法,长此以往,国将不国!+阁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吧。薛灏不在京中,乃是铁一般的事实,圣上岂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