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新被戳中心事,只得点头,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他们不过是十几岁的孩童,康家大人谋逆,罪责在其身,怎能祸及家人,株连孩子?而且你如今已是为人父母,膝下有皇子公主,也能体会为人父母,护佑子女的感觉啊!”
这番话,戳中了李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周身的冷意,竟罕见地消散了几分,沉默着,没有立刻驳斥。
王立新见他动容,以为有转机,连忙趁热打铁,继续劝道:“况且,我还听说,任贵人生下皇子,朝野上下皆盼大赦天下,以贺皇嗣降生。如今正好借此契机,饶过康家幼子,就当是为皇子公主祈福,积一份阴德,天下百姓也会感念你的仁厚。”
李华缓缓闭上眼,良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无奈与决绝:“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先不论其他,你可曾听过,十恶不赦之罪?”
王立新闻言,身形一僵,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
“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李华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乾清宫中,“谋反,位列十恶之首,罪在不赦,即便朕下旨大赦天下,十恶之罪,也不在赦免之列。这是祖制,是国法,更是天下人公认的底线。”
他上前一步,逼近王立新,语气沉重:“我即便有心,想要放他们一条生路,也无凭无据,无法向满朝文武,向天下万民交代。你不必再费心思,此事,绝无可能,回去吧。”
“绝无可能?”
一直隐忍的王立新,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不甘,猛地抬头,直视着李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嘶吼,冲破了殿内的寂静:“李华!你忘了你是谁吗?你我都是从现代来的!我们都知道,法律面前,罪责自负,祸不及家人!这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道理!”
“你看看这大康王朝,看看这封建礼教,看看这株连九族的酷刑,何其残忍,何其荒谬!康家主谋逆,自有律法惩处,可那些孩子,他们从未参与过任何谋划,从未见过兵戈,他们只是无辜的稚子,凭什么要为父辈的过错,付出生命的代价?”
王立新双目赤红,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李华,声音里满是失望与质问:“你登基以来,推行新政,革除弊政,口口声声说要做一代明君,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面对几条无辜的性命,你却只会拿祖制、国法当借口!”
“你醒醒吧!李华!你不是这古代的帝王,你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你不该被这腐朽的规矩束缚,不该沦为这封建皇权的刽子手!你明明可以改变这一切,明明可以救下他们,为什么你偏偏要如此冷酷,如此绝情?”
乾清宫内,烛火被这激烈的言辞震得微微摇曳,光影交错间,李华的面容沉在明暗之中,看不出情绪。他静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王立新,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这个道理也被我奉为圭臬。”